蝉声彻底消隐时,瑞安的秋,就真的来了。
院角苏父打理的小菜地迎来了丰收,翠绿的青菜、饱满的豆角、红彤彤的小番茄,挂满了枝藤,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老榕树下,还摆着几盆桂花,虽过了盛花期,却依旧留着淡淡的余香,风一吹,细碎的残花落下来,铺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小念安成了家里的小帮手,每天清晨都跟着外公去菜地摘菜。她穿着小小的雨鞋,拎着比她还小的竹篮,蹲在菜地里,小手小心翼翼地摘下豆角,放进篮子里,动作笨拙却认真,摘到一颗红透的小番茄,就立刻攥在手里,跑去找苏念安炫耀。
“娘!你看,我摘的番茄,红红的,肯定甜!”小念安举着番茄,小脸上沾了点泥土,却笑得格外灿烂。
苏念安蹲下身,替她擦去脸上的泥点,接过番茄看了看,笑着夸赞:“我们安安真能干,摘的番茄又大又红,中午娘给你做番茄蛋汤好不好?”
“好!”小念安用力点头,又蹦蹦跳跳地跑回菜地,继续帮外公忙活,小小的身影在菜地里穿梭,成了秋日小院里最灵动的风景。
顾晏辰休班在家,也没闲着,搬着梯子爬上屋檐,把晾晒了一夏的干菜、腊肉收下来,分门别类捆好,放进储物间。他动作麻利,不过半晌,就把屋檐下收拾得整整齐齐,又提着水桶,给院里的花花草草浇水,连老榕树的根部都浇得细细密密。
苏母则在厨房忙碌,趁着秋高气爽,做些柿饼、晒些红薯干,留着冬日里给小念安当零食。院里飘着柿饼的甜香,混着菜地里的青草香,烟火气十足,暖得人心头发软。
午后,阳光温和不刺眼,一家人坐在廊下,分拣刚摘回来的蔬菜。小念安坐在小凳子上,学着外婆的样子,把青菜择干净,去掉黄叶,小手慢慢悠悠的,偶尔还会把好的菜叶摘掉,惹得苏母笑着纠正,她也不恼,歪着头听,听完继续认真择菜,模样乖巧极了。
顾晏辰坐在苏念安身边,帮着整理豆角,时不时看向身旁的妻女,眼底满是温柔。他伸手,轻轻握住苏念安的手,她的手不算细腻,却带着烟火的温度,是操持家务、照顾家人留下的痕迹,却也是他心中最温暖的依托。
“等过几天,地里的菜收完,带你们去郊外看稻田,今年稻子长得好,一片金黄,好看得很。”顾晏辰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期待。
苏念安转头看他,眉眼弯弯:“好啊,安安肯定喜欢,她最爱看金灿灿的东西了。”
一旁的小念安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我要去!我要去稻田里跑!”
惹得一家人都笑了起来,笑声落在秋风里,格外动听。
晚饭时,桌上全是自家种的菜,清炒豆角、番茄蛋汤、蒜蓉青菜,简简单单,却满是新鲜的滋味。小念安吃着自己摘的菜,胃口格外好,吃了满满一小碗饭,还嚷嚷着要再添一点。苏父看着小丫头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说:“自己种的菜就是香,以后让你爹多种点,咱们天天吃新鲜的。”
顾晏辰笑着应下:“爸,明年我跟你一起打理菜地,多种些安安爱吃的。”
夜色渐深,秋夜的风带了些许凉意,顾晏辰把暖炉烧起来,屋里很快暖烘烘的。小念安玩了一天,洗漱过后,趴在床上,听着苏念安讲秋日的故事,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顾晏辰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女儿,又看向身边的苏念安,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窗外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屋内暖炉温热,灯火可亲。
秋实满庭,家人相伴,没有大富大贵,只有平凡日子里的小欢喜、小温暖。
四季轮回,岁月流转,这份烟火温情,始终藏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岁岁常存,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