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熙一脸感激涕零,只差没给云破晓磕一个。
纪尽野多少是有些尴尬的,金鼎三楼的事足以列为他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事,没有之一。
“嫂子、那个……昨晚的事,抱歉啊。”
云破晓心头闪过一丝疑惑,这大清早的切磋,是……跟昨晚的事有关?
唐风寂抬手扭过她的脸,“别看他,碍眼。”
他说话时,冰冷的视线还扫过了某人皮带靠下的位置。
纪尽野一个战栗,露出一个非常牵强的笑,“那我就不在这里添麻烦了,过几日再请四哥跟嫂子吃饭。”
杜熙扶着他出去后。
云破晓:“你没拿手机?”
唐风寂牵着她的手朝外面走:“在书房。吃早饭了吗?”
云破晓:“吃过。”想了想,她问:“你早上没吃?”
唐风寂语气平静:“去书房看了份文件,然后到格斗室。打算十点以后陪你一起吃。”
他没想到她今天八点多就醒了,看来身体恢复得挺快。
云破晓:“那就一起再吃点,嗯,纪先生应该也没吃?”
唐风寂忽然停下,“你很关心他?”
这是生气了吗?
她好像有点理解别人说他阴晴不定是什么意思了。
情绪来得随心所欲,没有任何逻辑。
两人回到餐厅后。
云破晓刚才已经吃饱,所以佣人们给她送了些摆盘精致的水果。
她看着面前的雪梨兔子有些发呆。
雪白果肉圆润软嫩,薄梨片削出长长的兔耳朵,黑芝麻点上圆溜溜的眼睛。
又乖又萌。
唐风寂:“不喜欢雪梨?还是不喜欢兔子?”
云破晓随手拿起银色水果叉,轻轻一戳,一块果肉被挑起,清甜气息扑面而来。
唐风寂微微皱眉,“不喜欢就不要吃,你有选择的权利。”
云破晓忽然扭头看他。
唐风寂:“有问题?”
云破晓眨了下眼睛,“我8岁的时候,在国外一个贫民窟见到过一只兔子。”
唐风寂正夹着小笼包的手顿了顿,他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等她继续。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毛色雪白的动物,我想养它。”
“哥哥说,它是难民的食物,不是能被我养的宠物。”
唐风寂:“你可以买下它。”
云破晓对着他笑了一下,笑意却没达眼底。
“我本来只是有一点想养,得不到便算了。但哥哥说了跟你一样的话,他告诉我去买那只兔子。”
唐风寂的眼神落在她脸上,问:“后来呢?你养了它?”
云破晓收起了那点笑,慢慢的开口:“我在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手上买走了兔子。”
“但,它没有变成食物,也没有变成我的宠物。”
“它被送去医学院,成了解剖课用的实验动物,当晚就死了。”
此刻云破晓的眼睛中没有锋利桀骜,也没有平静茫然。
只有空洞。
怎么也填不满的空。
她看着手上的雪梨果肉,声音突然带了丝怅然,“如果我没有想要选它做宠物,它或许不会那天晚上就死掉。”
唐风寂安静地听着,酸涩痛感就在心底密密麻麻铺开。
像无数细针一下下扎进血肉,有些喘不过气。
8岁的孩子。
给她希望,让她去打破规则。
又在她面前亲手推翻,制定新的规则。
让她亲眼看着,她打破规则的选择,加速了别人死亡的命运。
她眼神中的那点桀骜与锋利,会成为别人的催命符。
最后,让她明白,她永远囿于规则之下。
何其残忍。
战家,果真好手段。
而她,竟会喜欢那种混蛋。
大概是雏鸟效应,那人又长得不错。
她没见过好的,迷了眼。
原来她喊的哥哥,是在喊战家那个人。
包括那次在庄园,她问那句——
哥哥,你想逼死我么?
逃离战家的这几年,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良久,他出声喊她:“云昭昭。”
云破晓抬起眼,见到的是柔和的目光。
唐风寂极少露出这样的眼神。
“你也可以选择,成为那个规则。”
而他,会是她身后的靠山和底气。
云破晓内心涌出清晰的波澜,夹杂了些许的震撼。
不评价选择的对错。
而是成为那个规则。
她想深入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但唐风寂没给她时间。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伸手,将人拉进怀里。
她坐在男人腿上,愣了下神:“怎么?”
唐风寂:“我说话也不喜欢重复,所以,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做唐风寂的女朋友,可以肆无忌惮。”
“肆无忌惮的意思是,无视规则。”
云破晓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说:“好。”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又出声问,“纪先生一早来昭园,是跟我有关?”
唐风寂此刻心情复杂,他们原本聊着可以拉近距离的话题。
她却突然关心纪尽野。
先是关心他有没有吃早饭,又是问他为什么来昭园。
他沉默片刻后开口:“你昨晚在金鼎见到他,为什么不说?”
云破晓:“我怎么没说?我还借用了他的手机给你打了电话。”
昨晚的事,今天就失忆?
唐风寂抬手去捏她下颌,“你进了他休息室。”
这几个字,让云破晓一片清明的眼神瞬间消失,就连脸色也登时变得不自然。
她在他怀中动了动身子,结果又被男人按住了腰。
“别乱动。”
云破晓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说:“昨晚我是想找洗手间,俱乐部的服务生敷衍地指了下,所以我没找到。”
唐风寂将她身子拉得更近了些,贴在她耳边轻道:“看清楚了?”
云破晓愣住,瞬间脸上火辣,染上了些绯红颜色。
唐风寂眼睛微眯,面色有些冷。
刚才,不该那么轻易将人放走。
云破晓轻咬着唇,似在斟酌该如何说。
唐风寂忽然抱起她,上楼。
她下意识抓住了他衬衫领口,“唐风寂,带我去哪儿?”
这人动不动就抱是养成习惯了。
“回房间,帮你洗洗眼睛。”
起床两小时,云破晓又回到了床上。
唐风寂俯下身来,唇贴着她耳侧:“乖,睁开眼睛,看着我。”
她的手被他抓着摸上了腹肌,那张白净的脸倏地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