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说九点前再给她送杯牛奶，我敲了几下门没人应，进去后就发现云小姐一动不动……”
昭园第一次有女人留宿。
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们担不起。
唐风寂快步赶到二楼客房，交代池砚叫来家庭医生。
房间留了小灯。
云破晓侧躺。
长发散在枕边，被子盖在腰间，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唐风寂几步跨到床边，俯身。
两指搭上她颈侧动脉，虚软无力。
向上拉了拉被子，唐风寂比了个手势。
后面跟着的男人拿出小手电，上前要拨她眼皮。
“别吵我。”
她没睁眼，咕哝了一句。
拿手电的男人顿住：“先生，这位小姐是在睡觉。”
池砚松了口气。
云小姐也太会吓人了，他们这么大动静她居然眼都不睁。
唐风寂蹙眉，盯着那张巴掌大的脸，捏了捏。
太瘦了。
云破晓第二天很晚才醒。
昨天穿来的衣服已经被佣人洗好烘干放在床边。
洗漱完换衣服下楼。
池砚正等在餐桌旁。
佣人们速度极快地摆好十几种早餐。
“云小姐早。”
云破晓看了看手机，十点半，好像已经不早了。
“池助理，唐风寂呢？”
池砚有些惊讶她的称呼，但还是恭敬地回话：“先生去公司了，您用过餐后，我送您回陆家。”
“池助理，我方便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她边咬着三明治边问。
想到先生交代了要确保云小姐安全到家，他直接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一朵云的头像，名字是极光。
池砚不但把云破晓送回了陆家。
就连她那辆报废的代步车，也被运回来了。
然后池砚的微信上收到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转账。
附赠一句话：
感谢唐先生昨日的招待。
接下来几天，云破晓宅在家里吃饭，睡觉，偶尔兴致来了还画两笔画。
她从小智商超高，是官方定义的超常儿童。
所以她没有童年。
只有学、学、学，什么都学。
除了睡觉，吃饭都浪费时间。
认识沈青卓的时候她十八岁，在国外一家私人医疗机构做项目负责人。
沈青卓是当时实验室的合作研究员。
后来他知道了她跟海城陆家的关系。
再后来，他不遗余力地游说她回国。
她之前待的地方，气象记录一百年都没下雪。
听沈青卓念叨久了，她觉得看看海城的雪也行。
不过去年没下。
转眼到了周末，纪翩翩上门约云破晓去观江楼玩儿。
她不想去。
是沈青卓说纪医生追着她的航班去了卡维拉。
还差点儿小命不保。
卡维拉的治安远不如国内良好。
诸如武装政权、种族歧视之类的问题比比皆是。
加上之前她得罪唐风寂的事纪翩翩没少着急。
总之，没好拒绝。
到了之后才发现还有几个千越的同事。
他们职业压力大，偶尔也要放松放松。
观江楼好像是纪翩翩小叔的产业。
她们从一进门就被热情招待。
解决了唐风寂的麻烦，沈青卓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见着云破晓，他一脸痞样：“怎么样云医生，终于舍得出来沾点儿人间烟火气儿了？”
认识好几年，他一直说她不食人烟。
除了工作以外，要么睡觉，要么一个人出去旅行。
一起来的几个同事本来碍于沈青卓是医院领导，开始还有些拘谨。
之后发觉青年才俊的沈院长私底下这么痞。
很快就都放松了。
大家边看表演边喝酒，还玩儿起了游戏。
泌外的一个年轻大夫，瞧着挺精神的小伙儿。
输了游戏对着旁边的女孩子说我爱你。
是他们科室的一个小护士。
那姑娘立时就脸红了。
周围人起哄，最后还是小伙子主动承认了原来他们在交往。
云破晓不适应这种热闹的场合。
有点吵。
不过看着他们这么嬉笑打闹的，又觉得气氛挺好。
她正愣神的时候，纪翩翩忽然大声喊了句——
沈院你怎么还作弊呀！
大家的视线都盯着沈青卓的手。
他把转动到云破晓那里就停下的酒瓶口往自己那里挪了挪。
云破晓反应过来，这是酒瓶转到她这了。
沈青卓喝了口酒，摆摆手：“咱们云医生不玩儿这种小儿科的游戏，我替她。”
周围气氛马上带了粉色泡泡。
“沈院长果然对云医生不一样，我就说嘛。”
刚才还红了脸的小护士马上就开始吃瓜。
来都来了，不喝酒也不玩儿游戏，太矫情。
这么想着，云破晓抬手按住了酒瓶。
“我玩儿的。”
游戏在她的人生经历中，是奢侈品。
沈青卓很意外：“你这趟休假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人有点不一样了。”
除了对病人，她以前都走高冷范儿的。
“玩儿游戏。”
沈青卓举起双手：“当我没问。该谁翻牌了？”
“我我我！”
纪翩翩兴冲冲地从桌子上抽了张牌。
今天真有面子。
把云破晓约出来了不说，她还配合玩游戏。
翻过牌，刚刚还挂着的笑脸马上垮了——
向左走300米，跟遇到的第一个人接吻。
“这是什么牌呀！怎么还有这个！”
纪翩翩炸毛，她给偶像抽的牌也太烂了。
沈青卓也觉得有点过：“不如换一个，真心话怎么样？”
院长发话了，其他人也都附和着同意。
云破晓：“为什么要换？”
大家：“……”
纪翩翩一脸尴尬：“云医生，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云破晓看向左边的亭子指了一下：“到那边大概有300米。”
沈青卓傻眼：“你来真的？”
与此同时，纪尽野跟着唐风寂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家航空公司的高管。
他正纳闷，四哥这两天不知怎的查起了一个多月前出入卡维拉境内的游客。
纪家本身也有航空公司，一些关系在，确实能拿到某些资料。
“我要的是那段时间出入赫格城的，女性。”
纪尽野想哭，四哥提的要求一点都不难为人。
“四哥，亲哥，赫格城常住人口就有一千多万，加上近郊、跨境和一些边境流民，那得一千五了。”
“日平均进出游客有五六十万，你总得给时间吧”
身后两个航空公司高管也一脑门汗，求救似的看了眼纪尽野。
纪尽野话没说完，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了。
一个挺好听的女性嗓音——
“打扰一下。请问我能跟你接个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