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东嘿嘿一笑：“有哥和嫂嫂在，我敢喝西北风？”
牛志军一时语塞，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这小子，嘴皮子倒是溜得很。
东西既然搬进了门，再让人提回去肯定不合适。
这份人情，日后慢慢还便是。
念及此，牛志军让夫人先把礼物收进柜子。
“你先歇会儿，我去帮嫂子备菜。”
说完，夫妻二人携手进了厨房。
主人留客独坐客厅，看似不合礼数，实则透着股不见外的亲近。
牛志军夫妇这是真把王卫东当成了自家人。
两个孩子拿着糖果欢天喜地跑院外玩耍去了。
王卫东趁此机会，细细打量起屋内的陈设。
实木软垫沙发摆放整齐，地面铺着光洁的水磨石。
墙壁上挂着色彩鲜艳的挂历，红木柜顶上立着一台收音机。
墙角处，一台缝纫机罩着绣有花边的白布，显得整洁又讲究。
视线移至院子，青砖铺就的地面干净利落。
花坛里腊梅正开得热烈，生机勃勃。
核桃树下，静静停靠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
这般排场与物件，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工薪家庭所能拥有的。
牛志军那位夫人，竟姓拉。
这名字一出来，王卫东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崩断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脑仁生疼，记忆却如潮水般涌来。
之前俞长生闲聊时提过一嘴，说老牛媳妇和宫里头那位爷是同宗。
当时只当是客套话，如今细想，这宅子阔气得离谱，地段又是皮条胡同的老宅子。
原来根源在这儿！
正琢磨着，厨房那边飘出一阵压低的交谈声。
字句虽轻，透过门缝钻进耳朵里，听得真切。
“你弟长得那叫一个标致，开卡车的金饭碗，真能入你家丫头的法眼？”
“痴心妄想。”
另一个声音凉凉响起，“根本不可能。”
“那你折腾什么？非让你妹回来凑什么热闹。”
“烦死了！”
语气里透着无奈，“那个疯丫头死缠烂打。
听说车队来了个退伍兵，非要见一面。
你知道她的脾气，软硬不吃，只会动拳头。”
“呵，不光爱动手，你还真没赢过她。”
……
看来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王卫东心里犯嘀咕。
牛志军那是何许人也？两百斤的壮汉，膀大腰圆，居然搞不定自家闺女？
这丫头得多能打？
答案来得很快。
菜刚上齐，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蓝黑工装的身影大步流星闯了进来。
“哥，我回来了！”
来 肤晒得黝黑，体格结实得像头小牛犊。
胳膊粗得跟碗口似的，满脸麻子，鼻孔朝上，那张脸跟牛志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要不是头顶扎着两根冲天辫，王卫东差点以为是个放大版的牛志军走了进来。
这也太……硬核了。
姑娘一眼扫到王卫东，随手把挎包往沙发上一扔，几步窜到他面前。
眼睛瞪得溜圆，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
“你就是王卫东？行啊，模样挺周正。”
说话干脆利落，不带半点扭捏，那股子爽劲儿扑面而来。
这种性格的女人，少见。
王卫东起身，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你好，我是王卫东，你哥的同事。”
牛大红围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上下扫描。
突然，她眉头紧锁，一脸嫌弃。
“你好，我叫牛大红。
我看不上你。”
这话砸下来，王卫东瞬间懵在原地。
什么情况？这就拒了？
不过转念一想，拒绝总比纠缠强。
他赶紧赔笑：“看不上好，看不上好。”
或许是觉得这话太伤人，牛大红歪着头，又补了一句：
“你长得是真俊。
但看着虚，不禁打，也不抗揍。
我不喜欢软脚虾。”
王卫东依旧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喜欢好，不喜欢好。”
心里却在吐槽：这妞不仅投胎技术不行，脑子怕是也让驴给踢坏了。
牛大红对相亲对象彻底失去兴趣，转身钻进厨房帮忙去了。
没过多久，四方桌上便摆满了硬菜。
炒鸡蛋金黄诱人，木耳清脆，豆腐嫩滑，腊肠油亮。
再加上那锅热气腾腾的三鲜汤，足足十几道菜。
荤素搭配得当，色泽鲜艳，香气扑鼻。
玻璃瓶里装的是汾酒。
这顿饭，排场不小。
小牛和那个孩子早就在厨房填饱了肚子，此刻正躲在屋里，拿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逗乐子。
牛志军掏出三个透明玻璃杯，整齐地码在桌上。
他拧开瓶盖，依次斟满。
那瓶酒不多不少，刚好倒完。
看着这一幕，王卫东心里直打鼓。
这种分法，太狠了。
一只杯子下去，少说也有三两。
还是高度数的汾酒。
这谁顶得住？
王卫东平时喝醉了也就那样，睡一觉就好。
但今天不行。
他还得回四合院去瞧热闹呢。
他刚想开口推脱。
“哥，我先来！”
牛大红猛地站起身。
她一把抓起面前的酒杯，仰起头。
在王卫东惊愕的目光中，喉结上下滚动，一口闷下。
没错，她确实有喉结。
王卫东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
几滴残酒挂在嘴角，她一脸享受，大声喊道：“爽！”
话音刚落，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上。
不一会儿，呼噜声震天响。
真是个烈性子！
牛夫人站起来，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意。
“卫东啊，大红最近心情不好，失态了，你多包涵。”
王卫东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腼腆的笑容。
“没事，大红也是我妹妹，不用见外。”
牛夫人本想扶妹妹去里屋休息。
可她试了几下，发现根本挪不动。
牛大红的体格实在太壮实了。
没办法，牛志军只好起身帮忙。
两人合力，才把这位女汉子拖进里屋。
牛志军回到堂屋坐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卫东，让你看笑话了。”
说着，他又端起一杯酒。
“我罚自己半杯。”
饭菜味道确实不错。
王卫东和牛志军边吃边聊。
除了厂里的那些琐事，王卫东也摸清了牛家的底细。
两人身世可怜，父母走得早。
兄妹俩相依为命。
好在组织上照顾。
牛志军退伍后进了红星轧钢厂，成了第一批卡车司机。
后来娶了皮条胡同老李家的大闺女。
有了岳父的帮衬，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牛大红则是天生神力。
体格健壮，被分配到了商店当售货员。
工资高，地位也体面。
可惜，感情路不顺。
她性格执拗，找对象的标准很奇葩。
要么能打，要么抗揍。
这些年，媒人踏破了门槛。
肉送了一茬又一茬。
相亲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清。
那些小伙子一见牛大红的粗壮模样，吓得腿软。
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也有贪图牛家地位的，试着接触了一阵。
结果牛大红嫌弃对方太弱不禁风。
怕刚结婚，就把人家扭送到派出所。
就这么拖着，眼看都快二十五岁了，还是单身。
这不，牛大红听说车队新来了个司机。
是个狠角色。
最关键是，那人抗揍！
铁拳裹着牛皮，牛大红死死箍住老牛的胳膊。
这架势，分明是要逼着去见王卫东。
可王卫东往那一站，膀大腰圆，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
在牛大红眼里，这人根本不够格当陪练。
憋屈！
心里的那股邪火没处撒，这才失态发了疯。
这妞儿，有点意思。
王卫东心里盘算着回四合院看热闹。
饭吃得敷衍，酒喝得潦草。
他借着牛志军送行的目光，转身走出了皮条胡同。
路灯昏黄，影子被拉得老长。
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荒诞念头。
要是傻柱是四合院里的战神。
那牛大红就是这条街的女武神。
能不能把这尊神迎进院子， 那个战神？
想得美。
傻柱现在满脑子都是秦淮茹。
馋身子不说，还陷在那段烂泥一样的关系里拔不出腿。
这事儿急不得。
先回去瞧戏要紧。
脚下生风，王卫东冲进中院时，批斗大会正热乎。
也不是刚开始。
大家伙儿都盯着门口，就等“主角”
登场。
老少爷们、长舌妇、还有几个上房揭瓦的猴崽子，齐刷刷坐满。
八仙桌居中，三条板凳一字排开。
三位管事大爷端坐着，摆出一副宗族审判的做派。
傻柱杵在人群 ，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脑袋低垂，脚尖蹭地，眼神飘忽不定。
那张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眼角到嘴角裂开几道血口子。
头发被薅秃了好几块，头皮 在外，渗着血丝。
一看就是贾张氏那老太婆下的 。
奇怪的是。
按理说这事不关傻柱的事。
他凭什么挨揍？
周围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
原来是易中海和贾张氏刚才凑在他耳边嘀咕。
话里话外，像是让傻柱去顶罪或者背锅。
傻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死活不肯答应。
前两天要不是卫东哥在保卫科捞了一把。
他早就蹲大牢了。
哪还敢跟贾家扯上关系？
贾张氏一听这话，肺都要气炸了。
骑在傻柱脸上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这才闹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没看见秦淮茹的身影。
估计是在医院伺候棒梗呢。
何雨水站在旁边，气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她也是一肚子火，觉得傻柱太混账。
秦淮茹那般贤惠，棒梗又是孩子。
傻柱居然不帮衬贾家，简直不知好歹。
骂完还不解气。
贾张氏又扑上去，对着傻柱就是一顿输出。
别看老太太年纪大，身板却壮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