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戛然而止。
贾张氏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捂住了秦淮茹的嘴,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留意后,压低嗓音,透着股狠劲:“带他进去!”
秦淮茹身子一软,顺势贴近棒梗,指尖掐住孩子的胳膊,硬是将人拽进了屋内。
棒梗手里还攥着两根沾血的鸡毛,正蹲在地上研究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愣了神,挣扎了两下没挣脱,便被拖进了昏暗的房间。
屋里的两个丫头——小当和槐花,正趴在桌案上,拿着那些彩色的羽毛逗弄,打算扎个毽子玩。
“扔那去,睡觉。”
秦淮茹一把夺过羽毛,看也不看,直接塞进枕头底下,用力按压,直到感觉再也塞不进半点空隙,才停下动作。
“妈?”
“我不睡。”
“藏鸡毛干嘛?”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眼里满是困惑。
他们不懂,为什么家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像凝固的冰渣一样冷。
床上的贾旭东也被吵醒了。
这位平日里被视作废物的男人,此刻眯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闷声问:“出什么事了?”
秦淮茹嘴唇紧咬,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闯祸了……孩子们偷了许大茂家的老母鸡,现在外面的人都在抓贼。”
贾旭东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光:“就这点事?许大茂那放映员平时仗势欺人,吆五喝六的,他家的东西,拿来用用怎么了?”
说完,他斜睨了秦淮茹一眼,语气轻蔑得让人心寒:“你跟易中海关系不是铁吗?你去求求情,不就结了?”
这句话像根刺,狠狠扎进秦淮茹心里。
为了这个家,她忍气吞声,卖脸求人,换来的却是丈夫这般鄙夷。
委屈如潮水般涌来,但她不敢发作。
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眼眶泛红,重重地点头,把话咽回肚子里。
灯灭了。
秦淮茹整理了一下衣衫。
她刻意拉扯了几下布料,让曲线更加惊心动魄,又拢了拢鬓角碎发,确保自己看起来既柔弱又诱人。
推开门,她重新挤入喧闹的人群。
此时,二大爷阎埠贵已经站了出来。
“王卫东说得在理,”
二大爷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说不定是哪个贪吃的娃娃,馋嘴偷鸡烤了吃呢。”
这话与其说是支持王卫东,不如说是二大爷想在大会上刷存在感,显示自己的分量。
三大爷李云祥也接茬了,手里捧着那个掉漆的茶缸,摇头晃脑地装起了斯文:“我也附议。
孔子有云,凡事有果必有因。
鸡丢了,定是遭了贼手。”
见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辈都发了话,一大爷易中海终于拍板定了调。
“那就把孩子们叫出来,”
易中海目光如炬,扫视全场,“究竟是谁干的,当众说清楚。”
秦淮茹闻言,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太迟了。
她没能提前跟易中海通气,错失了私下摆平的机会。
但这难不倒秦淮茹。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慌乱,扭着腰肢走到易中海面前。
借着弯腰系鞋带的姿势,她凑到易中海耳边,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焦急:
“大爷,夜深了,孩子们都歇下了。
这时候再叫醒他们,明天上学耽误功课不说,传出去对孩子们名声也不好……”
“指不定是哪个外院的小鬼头 进来,顺手牵羊把许家那只下蛋的鸡给叼走了。”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四合院里乌烟瘴气,咱们‘模范大院’的脸面往哪搁?到时候评比扣分,谁担得起?”
易中海目光在秦淮茹脸上停留片刻。
那张脸看着波澜不惊,眼底却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嘴唇还无意识地轻抿了一下。
这副模样,让他心里有了底。
他庄重地点了点头:“话糙理不糙,确实不能因小失大。”
秦淮茹顺势转向旁边,语气谦卑又带着几分试探:“二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贾 虽是个官迷,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没法硬扛,只能顺着台阶下,含糊其辞地表示赞同。
紧接着,她的视线扫向刘海中。
刘三大爷张了张嘴,想挑点刺儿,又怕落下个“嫌弃邻居孩子”
的名声,最后也只能闭嘴点头。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们被这一通道德 说得一愣一愣的。
毕竟谁也不想自家那点年终福利——那两张宝贵的粮票——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泡汤。
反正丢鸡的不是自己,凑个热闹多好?
人群边缘,王卫东混在阴影里,看着这场精心编排的大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能把受害者忽悠成加害者,还能让围观群众心甘情愿当帮凶,秦淮茹这份手腕,放在后世绝对是个顶级的操控大师。
跟这种人过招,才叫一个痛快!
“行了,都散了吧。”
易中海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示意会议结束。
贾 和刘海中也起身附和,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现场只剩许大茂一人还站在原地,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的老母鸡啊!那可是天天生蛋的金凤凰啊!”
傻柱晃晃悠悠地踱步过去,一脸不屑地嘲讽:“你能下蛋吗?你个废物连卵都产不出一个,还好意思喊?”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深知打不过这个铁匠汉子,只能把满腔怒火咽进肚子里。
他在心底恶毒地咒骂:祝你这头蠢猪一辈子被那个 踩在脚底摩擦!最好让贾东旭那短命鬼多活三十年,把你们这对野鸳鸯耗死!
王卫东并没有因为第一回合的试探落空而感到沮丧。
其实刚才只要他跳出来据理力争,易中海也不敢公然徇私枉法。
但他不能这么做。
一旦暴露身份,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背上“仗势欺人”
的黑锅。
秦淮茹费尽心机为贾家堆砌起来的“苦情面具”
,岂是几句话就能轻易撕破的?
真正的猎手,从来都是潜伏在暗处。
他要做的,是让这群罪魁祸首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走向毁灭。
日子还长,慢慢磨。
王卫东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刚想转身回屋,余光却瞥见许大茂还在门口碎嘴子,一脸晦气样。
他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迈步走了过去。
“哟,这位兄台面生得很,在下王卫东,刚搬来没几日。”
这话说的客气,实则带着几分试探。
当初王卫东搬进四合院时,这货正下乡放电影去了;等他回来,王卫东又开着卡车去跑长途。
两人如同两条平行线,从未碰过面。
此刻抬头一看,是个满脸憨相的年轻人盯着自己。
许大茂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反应过来。
脸上的怨毒立马换成了热络的笑:“王卫东?!早听院里人提过,来了个开大卡车的狠角色,原来是你啊!”
话锋一转,眼神往四周瞟了瞟:“咋没见你把厂里的宝贝车停家门口?”
这热情可不是无缘无故的。
在厂里开卡车那是硬通货,能把车开回家,说明跟领导关系铁。
跟司机处好关系,下次下乡放映,说不定能蹭个顺风车,省不少力气。
王卫东心里跟明镜似的,笑着摆摆手:“厂子离大院也就几里地,溜达着就回了。”
“既然认识就是邻居,以后想坐车,尽管开口,别客气。”
这一番话说的敞亮大方。
许大茂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还是人家有格局,不像傻柱那个闷葫芦,成天找茬。
这年轻人,值得深交!
他忙不迭地点头,像只啄米的小鸡:“那敢情好,多谢王哥!”
两人并肩走回后院。
眼看许大茂要推门,王卫 然停下脚步,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老许,咱俩住隔壁,以后你就喊我‘隔壁老王’,听着多亲切。”
许大茂愣了一下,摸摸后脑勺,随即咧嘴一笑:“嘿,这称呼有意思,行,以后你就是我隔壁老王了。”
王卫东嘿嘿一笑,没再多言。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王卫东睁开眼,脑海里习惯性地在心底默念:“签到。”
【叮!签到成功。
】
【奖励:精典纯牛奶一箱、现金一百元、羊肉五斤、捕兽夹一个。
】
看着提示框,王卫东嘴角微扬。
精典纯牛奶,这可是稀缺货,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看来这系统果然有点东西。
最近身子有些虚,正好补补。
再看那一百块钱,相当于两个月的工资,够滋润一阵子了。
羊肉五斤,晚上炖个汤或者做泡馍都合适。
至于那个捕兽夹……
桌上静静躺着一件黑铁打造的物件,造型像极了放大版的鼠夹,弹簧和卡扣连接处,寒光闪烁的铁钉显得格外狰狞。
好东西。
这老房子老鼠多,正好派上用场。
王卫东把夹子放在墙角地面,用力拉开弹簧,露出锋利的齿口,又在中间撒了几粒花生米当诱饵。
搞定。
希望回来的时候,能有个大家伙陪着过夜。
推门迎上凛冽朔风,王卫东裹紧大衣,大步流星往厂里走。
刚过门卫岗,他顺手掏出烟盒,挨个给保卫科的哥们儿递了根烟,满脸堆笑地寒暄几句,这才晃悠着朝车队方向去。
干咱们这行开大卡的,跟流水线上的苦力不一样。
不用打卡扣钱,只要车轮子转得动,能把货安全送到目的地再平安回来,就是好样的。
这一路过去,不少年轻女工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嘴角还挂着几分羞涩的笑意。
没办法,谁让王卫东现在是红星轧钢厂公认的“钻石单身汉”
呢?
卡车司机在厂里那是响当当的人物,连车间主任见着都得客客气气喊声哥。
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