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四分钟，李川这一组输了两分。
他们把六分的差距追了回来，最后却让古登拿到前场篮板，补进了决定胜负的一球。哨响的时候，戴维斯已经跑到三分线外准备接长传，回头看见球进了，双手撑住膝盖，骂了一声。
塞拉斯没有再摆一次球，也没把五个人叫到面前训话，只让助教把那个回合倒回去。
投篮出手时，大Z顶住中锋，勒布朗补向右侧。古登从左边溜进去，原本守在那里的戴维斯已经转身，李川也迈出了准备快下的第一步。
“我以为兹能拿到。”戴维斯看完，扯起背心擦了把脸。
大Z坐在旁边，把鞋带松开：“那你下次先替我挡住德鲁，我拿下来，再传给你。”
李川伸手指了一下屏幕上自己的位置：“我也走早了。球到手再跑，来得及。”
第二天再练，戴维斯先把古登挤出油漆区，李川留在罚球线附近收长篮板。球落进他手里时，勒布朗才启动，两步越过退防人，接住从后场飞来的长传，将球扣进。
古登捡起球，朝还站在后场的李川看了一眼，摇摇头。他刚才连球从哪边飞过去都没看全。
那套阵容留了下来，没被塞拉斯塞进每一节。季前赛有时用了几分钟，有时直到结束也没凑齐五个人。贝尔逐渐摸清大Z补防的范围，戴维斯仍不喜欢坐着听首发介绍，但上场以后，伸手要球的次数多了。
十月最后一天，李川回家时，门口多了三个戴面具的小孩。
他没准备糖，翻出两袋饼干，刚想拆，最矮的那个便把塑料南瓜桶举到胸前，说自己不能吃花生。李川低头翻包装，越看越不放心，只好让他们稍等，开车去附近商店买了一大袋回来。
等他再次开门，门廊上已经站了七个人。
晚上给母亲打电话，他说自己花钱请了一群小孩来吓唬自己。母亲没听明白，还以为美国这边出了什么新骗局。李川解释了半天，听见她在那头笑，自己也靠着厨房台面笑起来。沙发上扔着球队刚发的新赛季外套，口袋里露出两张主场球票，他拿出来压在钥匙下面，省得第二天找不着。
十一月二日，骑士主场揭幕战。
灯光扫过看台，李川站在通道里，听着外面一层高过一层的欢呼。第三次走进这个开场仪式，他已经知道地板上的哪一道接缝会硌脚，知道工作人员什么时候会退开，依旧在喊到名字时攥紧了一下拳头。
黄蜂的三号站在另一端，球衣扎得整齐，眼睛始终跟着篮球。
热身时，克里斯·保罗过来握手，问他能不能在比赛结束后交换球衣。李川答应下来，刚准备再说一句，保罗已经被队友叫走，跑到边线接住传球，接连投了两个中距离。
勒布朗从背后拍了李川一下：“你看他半天了，认识？”
“看过他打球，手快，别把球放低了。”
李川看过的远不止大学录像。前世那个一边抱怨队友站错位置、一边把球送进人群的控卫，此刻还顶着一张年轻得有些陌生的脸，在客场噪声里反复检查自己的鞋带。
开场第一次推进，保罗便贴了上来。
他没有正面掏球，先侧着身子挡住右路，等李川换手，再从左边伸进来。李川的球刚从胯下弹起，手腕已经顺势向后带，球沿着身后换到右手，人却没有跟着加速。
保罗扑了半步，立即收回来，脚下很稳。李川扫过他肩后，抬手将球送向禁区，勒布朗从弱侧切入，接球上篮。
保罗转身去接底线球，经过队友时指了指刚才漏掉的位置。
黄蜂很快给了回应。保罗借掩护进入罚球线，停下来等大Z上前，身体轻轻一偏，球便从中锋身侧送给跟进的队友。李川追到他背后，没来得及伸手，篮下已经得分。
第一节打了几分钟，李川开始注意到保罗总在往右侧看。
贝尔站在那里，传球路线似乎一直空着。李川把球抬到肩头，保罗左脚立刻往外挪，黄蜂侧翼则悄悄收进来。等李川放下球，两个人又各自退回原处。
他没急着试，把球交给大Z，从另一侧跑了过去。
第二节戴维斯上场，那个缺口又出现了。他看见贝尔空着，双手将球推过去，保罗几乎在篮球离手的同时蹿出，单手碰走传球，追上以后直奔前场。
戴维斯在后面追，保罗没有勉强上篮，回头把球送给跟进的队友。扣篮声响起，黄蜂替补席全部站了起来。
下一个回合，李川接过底线球，抬手让戴维斯先走。
到了前场，他仍把贝尔留在右侧，自己停在弧顶运球。保罗压低身体，左手垂着，视线不时掠过李川肩头。李川向右跨出一步，抬起手臂，连头都转向贝尔。
保罗动了。
篮球却没有从他眼前飞过。李川五指一收，将球拍向左侧，贴着保罗已经转开的肩膀突入，补防人迎上来时，球又被他从腰后拨向右边。
戴维斯沿底线切到篮下，接球扣进，落地后撞上篮架护垫，回头先朝保罗看了一眼。
李川已经退到中线，没有庆祝。他刚才一直看着贝尔，脑中记着的却是底线那双鞋的位置。
保罗在下一次防守中收起了那只垂着的手。
李川没给他重新站稳的时间，右手将球往前一送，肩膀跟着下沉，逼出半步退让，随即收球急停。整个夏天反复调整的落脚终于接得顺畅，他没有向前多蹭一步，篮球已经越过保罗举起的手。
第一球砸中后沿。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闪过，李川没有打开。勒布朗抢到篮板，直接往外分，他接球便投，第二次出手空心入网。
半场结束前，黄蜂再次试着夹击。李川先将球送到高位，自己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接回大Z的手递手传球，又把补防吸引到面前。贝尔在底角接到球，投中了加盟骑士后的第一记正式比赛三分。
回更衣室时，戴维斯还在跟贝尔比划那个底线空切。贝尔听了一会儿，指着他胸口，说自己在外面举了两次手，下一次该轮到他。
下半场，塞拉斯按新轮换让李川提前休息。坐下时，李川下意识去看记分牌，随后便看见戴维斯在另一端要过球，借大Z接应转入篮下，抛投得分。
他把压在腿上的毛巾展开，慢慢擦掉脸上的汗。
骑士最终以一百一十二比九十三赢下揭幕战。李川拿到二十八分、十五次助攻，只有一次失误；戴维斯替补出场得到十九分，收尾时仍留在场上。
终场后，保罗走过来，先伸手要球衣，等李川脱下来，才问第二节那个球。
“你一直在等我出去？”
李川接过黄蜂三号，笑着点头：“你给我的空当太舒服了，我总得多看一眼。”
保罗抿了抿嘴，把七号球衣搭上肩，转身回了通道。
李川走进更衣室时，工作人员正在发下一趟客场的行程。勒布朗拿了一张递给他，手指停在最上方。
圣安东尼奥。
电视里正播着马刺的冠军戒指颁发仪式，邓肯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抬起头，朝看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