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瑜那句轻飘飘的“问问阎王爷”,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在场所有姜家人的天灵盖上。
罗佩云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看着地上那个还在不停抽搐、口吐白沫的保镖头子,又看看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温柔,眼神却比寒冰还冷的“亲生女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魔鬼!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你……你……”姜振华指着许瑜,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带来的保镖,一个个也都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开玩笑,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就死在这里!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许瑜却好整以暇地走到了那个倒地的“尸体”旁边,缓缓蹲下身。
她伸出两根手指,装模作样地在那保镖头子的脖颈动脉上探了探,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然后,她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惊讶”和“无辜”的表情。
“哎呀,大家别紧张嘛。”
她拍了拍手,对着已经吓傻了的姜家人,轻松地说道:“没死,没死。”
“就是看他刚才太激动了,情绪上头,急火攻心,引发了急性脑血管痉挛,俗称……中风了而已。”
她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啧啧称奇。
“啧啧,年纪轻轻的,身体素质真差。这还没怎么着呢,就中风了。这要是上了战场,不得第一个倒下啊?姜家主,你们家这保镖的招聘标准,有待提高啊。”
这番话,说得姜家人差点当场集体吐血。
什么叫“没怎么着”?
你都当众把人给弄“中风”了!
什么叫“身体素质差”?
这分明是你下的黑手!
但他们,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许瑜的手段,实在是太诡异,太神不知鬼不觉了!
没有伤口,没有证据,谁能证明是她干的?
她这一手,既展现了她那神鬼莫测、令人恐惧的手段,又让姜家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把他们气得半死,还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最终,这场轰轰烈烈的“认亲”闹剧,以一种屈辱和狼狈的方式收场。
姜家的人,灰头土脸地,抬着那个还在地上抽搐、已经彻底瘫痪了的保镖头子,和那个被一巴掌扇晕过去、至今还没醒来的宝贝疙瘩姜雪,仓皇地逃离了这座让他们倍感耻辱的王府。
……
此事过后,许瑜的名字,像一阵十二级的台风,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
关于她的传说,被演绎成了无数个版本。
“听说了吗?姜家那个从乡下找回来的真千金,是个狠人啊!”
“何止是狠人!简直是疯子!我听说,她当着姜家主和主母的面,直接一巴掌把她亲妹妹姜雪给扇晕过去了!”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她一句话没说对,就让姜家最能打的那个保镖头子,当场中风瘫痪了!神仙手段啊!”
“我的天!她还把姜家主年轻时被戴绿帽子的事都给扒出来了,气得姜家主母当场就晕了过去!”
“谁说那个乡下来的真千金傻的?谁说她会被京城这帮贵女欺负得哭鼻子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这哪里是傻?这分明是阎王爷下凡,来索命了!”
“以后谁也别惹她!这女人,有毒!剧毒!”
一时间,许瑜“疯批美人”的名声,响彻京城。
她那无法无天、六亲不认的“疯”,成了她最坚硬、最有效的保护色。
原本那些还想看她笑话,准备给她点颜色看看的豪门子弟和名媛贵女们,全都偃旗息鼓,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上这个女煞星。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敢主动上门来挑衅她。
许瑜也乐得清静。
她利用这段难得的安宁时间,开始着手调查“七日枯”的真正源头。
陆家二房,不过是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
那个躲在背后,能拿出“七日枯”这种奇毒,并且能同时对三位军方大佬下手的幕后黑手,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她让陆铮,利用军方的便利,从另外那两位同样中了毒,但症状较轻的老干部身上,也秘密采集到了一些血液样本。
在王府那间被她改造成了顶级实验室的地下室里。
许瑜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神情专注地,操作着那些超越了时代几十年的精密分析仪器。
她将从三位老干部体内提取到的毒素样本,分别进行精细的分析和比对。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三份毒素样本,虽然核心的毒性成分,都指向了“七日枯”。
但是,在催化和引导这些毒素发作的“药引”,或者说“催化剂”上,却存在着微小的差异!
陆老爷子体内的毒,药引偏向于一种罕见的矿物。
而另外两位老干部体内的毒,药引则分别偏向于动物和植物的提取物。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给他们下毒的,很可能并非同一个人!
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主使者,为了掩人耳目,通过不同的渠道,将毒药分别交给了不同的执行者!
这个发现,让整个案件的复杂程度,瞬间又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幕后黑手的谨慎和狡猾,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有点意思。”
许瑜看着分析报告,非但没有觉得棘手,反而更加兴奋了。
对手越强大,越狡猾,这个游戏,才越好玩。
就在她的研究,因为缺少更多线索而陷入瓶颈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递来了拜帖。
管家通报,是姜家的死对头,王家的那位大少——王博,亲自登门拜访。
他说,要当面感谢许瑜的“救祖之恩”,并且,带来了一个让许瑜绝对会感兴趣的,重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