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的效率极高。
当天下午,他就动用了陆家的关系,从军区的档案室里,调来了当年那场“老部下聚会”的全部绝密资料。
资料堆在书房的桌子上,足有半米高。
里面详细记录了参会的所有人员名单、履历背景、宴会的具体菜单、食材来源,甚至还有聚会后半年内,所有重要参会人员的例行体检报告。
“许同志,都在这里了。”陆铮指着那堆文件,神情凝重。
许瑜点点头,拿起一份文件,开始翻阅。
她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目十行,但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陆铮也拿起一份,坐在旁边,陪着她一起看。
但他看文件的速度,跟许瑜比起来,简直就是蜗牛和火箭的差距。
他才刚看完一份人员履历,许瑜已经翻完了十几份体检报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许瑜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从一堆看似毫无关联的体检报告中,抽出了三份。
一份是陆老爷子的。
另外两份,则分别属于另外两位同样身居高位、权柄赫赫的军区老干部。
“找到了。”她淡淡地说道。
“找到了什么?”陆铮连忙凑了过去。
许瑜用手指,在那三份体检报告的几项关键数据上,轻轻敲了敲。
“你看这里。”
“这三份报告,虽然来自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体检医生,但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白细胞计数,在聚会后,都出现了不明原因的、持续性的轻微下降。同时,代表肝肾功能的几项酶指标,也都有小幅度的、不正常的波动。”
“这些变化非常微小,单独来看,很容易被当成是正常的生理波动,或者年老体衰的迹象。”
“但是,”许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把这三份报告放在一起,再结合他们都出现了‘加速衰老’的症状来看……”
“这根本不是衰老,这是典型的、慢性中毒后,身体免疫系统和排毒器官被持续损害的特征!”
陆铮听得惊出一身冷汗!
“你的意思是……在那场聚会上,中毒的,不止我爷爷一个人?”
“没错。”许瑜点点头,“而且,另外两位老首长,也只是因为比你爷爷年轻几岁,身体底子好一些,所以症状没那么严重,还能勉强撑着。”
“但如果再不解毒,他们的下场,会和你爷爷一样。”
这个发现,让整个事件的性质,瞬间升级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家族内斗、谋财害命了。
这是针对国家高级将领的,一场蓄谋已久、波及范围极广的巨大阴谋!
陆铮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
与此同时,医院里。
在“七日续命丹”那霸道药效的支撑下,陆老爷子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
第三天,他已经可以脱离呼吸机,自主呼吸。
第四天,他能在陆铮的呼唤下,短暂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啊啊”声。
第五天,他甚至能在家人的搀扶下,勉强在床上坐起一小会儿。
这个“医学奇迹”,彻底引爆了整个陆家和军区大院。
所有人都相信,陆老元帅即将康复,那个曾经说一不二的陆家掌舵人,马上就要回来了!
每天来探望、来献殷勤的人,络绎不绝,病房外比菜市场还热闹。
然而,在这片欢天喜地的气氛中,陆家二房的卧室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啊!痒!痒死我了!”
陆婷婷像一条蛆一样在床上扭来扭去,她那条被许瑜扎过的手臂,此刻又红又肿,上面布满了被她自己抓出来的血痕。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麻痒,让她几近崩溃,只能靠撞墙来缓解。
李爱华抱着女儿,心疼得直掉眼泪,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许瑜。
“那个小贱人!那个妖女!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陆建国则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老爷子一天天好转,对他来说,就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他知道,一旦老爷子恢复神智,能开口说话,他们一家人的死期,就到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深夜,李爱华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儿,和自己丈夫那张写满恐惧的脸,精神终于崩溃了。
她抓住陆建国的手,声音嘶哑地哭喊道:“建国!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那个叫许瑜的疯丫头,她就是个魔鬼!她肯定什么都知道了!等老爷子一醒,我们全家都得完蛋!”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绝望。
陆建国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他能怎么办?
许瑜那个妖女,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手段又狠又邪门,他根本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
他低吼道:“那能怎么办?现在动手,不是不打自招吗?你以为陆铮那个小畜生没盯着我们?”
“爹!妈说的对!这疯丫头留不得!”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手臂上还缠着纱布的陆婷婷,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她的眼睛因为痛苦和怨毒而变得通红。
“我们必须在她彻底治好爷爷之前,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或者……”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狞笑,“让她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骗子’!”
……
他们一家三口,在卧室里密谋的这段对话。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通过许瑜提前放在墙角花瓶里的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窃听器(21世纪空间出品,军用级别),清晰无比地,实时传送到了招待所的房间里。
许瑜和陆铮,正戴着耳机,像听广播剧一样,听着这场“反派的自我修养”。
当听到陆婷婷最后的提议时,许瑜关掉了录音机。
她摘下耳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猎人般的微笑。
“鱼,终于要忍不住,准备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