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了陆婷婷的耳膜。
她浑身一个激灵,像触电一样,闪电般缩回了手。
她僵硬地转过身,看到许瑜正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眼神,充满了洞悉一切的嘲弄,仿佛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还妄图挣扎的蠢兔子。
“我……我没有!我只是太激动了!想摸摸爷爷……”陆婷婷心虚地狡辩道,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
“是吗?”
许瑜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她没有看陆婷婷,而是径直走到那根输液管前。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雪白的手帕,在陆婷婷刚才试图触碰的那个输液管接口处,轻轻地擦拭了一下。
然后,她举起手帕,向在场的所有人展示。
雪白的手帕上,赫然出现了一抹微不可见的、淡淡的灰色粉末。
“激动到往救命的营养液里加料?”
许瑜的声音陡然变冷,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坨子,砸在众人心上。
“陆小姐,你这孝心,可真是别致啊。”
“我没有!你胡说!你这是栽赃陷害!”
陆婷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指着许瑜,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她二婶李爱华也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冲了上来,挡在女儿面前,对着许瑜怒目而视。
“你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们家婷婷怎么可能害自己的爷爷!”
“就是!你有什么证据!”陆建国也沉着脸附和道。
他们一家人,摆出了一副被冤枉后,誓死抵抗的架势。
许瑜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觉得有些好笑。
证据?
对付你们这种垃圾,我需要证据吗?
她根本懒得跟他们争辩,只是转头,对站在一旁的陆铮,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把她那只不听话的爪子,给我按住。”
“是!”
陆铮没有丝毫犹豫。
他上前一步,无视了李爱华的阻拦和咒骂,大手一伸,像一只铁钳,死死地抓住了陆婷婷那只刚才不老实的手腕。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哥,你疯了吗!”
陆婷婷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但在常年经受严酷训练的陆铮面前,她的那点力气,跟一只小鸡没什么区别。
“许瑜!你个贱人!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我跟你拼了!”李爱华疯了一样要冲上来。
两个警卫员立刻上前,将她死死架住。
整个走廊,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始作俑者许瑜,却像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她慢悠悠地,从自己的布包里,再次拿出了那个装满银针的木盒。
她捏起一根最细的银针,在指尖把玩着,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她走到被陆铮按住,动弹不得的陆婷婷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
“陆小姐,既然你这么喜欢动手脚,那我就免费帮你‘治治’这多动症的毛病。”
“啊!不要!你别过来!魔鬼!你这个魔鬼!”
陆婷婷看着她手里的银针,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许瑜充耳不闻。
她捏着银针,在陆婷婷那条光洁的手臂上,看似随意地,在曲池、手三里、合谷等几处穴位上,轻轻刺了几下。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绣花。
刺完之后,她就收回了银针。
陆婷婷起初没感觉,只是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但很快,她就感觉不对劲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钻心刺骨的麻痒感,突然从她手臂的骨头缝里,猛地窜了出来!
那感觉,就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在撕咬她的神经!
痒!
痒到极致!
麻!
麻到发疯!
她想抓,可手臂被陆铮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她想喊,可那麻痒的感觉,让她连喊叫的力气都快没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陆婷婷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娇小姐的模样。
许瑜收好自己的银针,用手帕擦了擦手指,淡淡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用我们乡下人的土办法,帮你疏通了一下经络,让你长长记性。”
“这种感觉,以后每天会准时发作八次,早中晚各两次,睡前和起夜各一次,一次比一次厉害。”
她看着陆婷婷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天使。
“什么时候,你学会管住自己的手,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了,它自然就好了。”
“你……你这个恶毒的妖女!”
陆建国指着许瑜,气得浑身发抖。
李爱华更是哭天抢地,咒骂不止。
但他们,却拿许瑜毫无办法。
打,打不过。
骂,骂不赢。
讲道理,人家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在场的张院长和那些专家们,更是看得心惊胆战,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这位许神医,医术通神,可这害人的本事,更是通天!
许瑜用这杀鸡儆猴的一手,不仅狠狠地敲打了陆婷婷,更是用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警告了在场所有心怀鬼胎的人:
别在我面前耍花样。
否则,后果自负。
她“不可招惹的施虐者”的疯批形象,在众人心中,再次得到了深化和巩固。
处理完上蹿下跳的陆婷婷,许瑜感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她走到陆铮身边,看着窗外,淡淡地说道:
“鱼饵已经下水,鱼也开始忍不住试探了。”
“现在,是时候去查查一年前那场‘老部下聚会’了。”
“我倒要看看,这条毒蛇的尾巴,到底是从哪个洞里伸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