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铮准时开着吉普车来接许瑜。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直接驶入了守卫森严的省军区总院。
这里是整个省最高级别的医院,能在这里住院的,非富即贵,非官即高。
陆老爷子的病房,在最顶层,最里间,门口甚至还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
当陆铮带着许瑜来到病房外时,走廊里已经站着好几个人了。
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却带着一丝精明和审视的中年男人。
他旁边,是一个穿着时髦的的确良连衣裙,烫着卷发,脸上写满了刻薄和挑剔的中年女人。
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和许瑜年纪相仿的女孩,穿着一身漂亮的碎花裙,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长得倒也算清秀,只是一脸的趾高气昂,看人的眼神,像是用鼻孔在看。
“哥,你可算来了!”
那女孩一看到陆铮,立刻就迎了上来,但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在许瑜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陆铮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还是耐着性子介绍道:“小瑜同志,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二叔陆建国,这位是我的二婶李爱华,还有我的堂妹,陆婷婷。”
他又对陆建国等人说:“二叔,二婶,婷婷,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从乡下请来的神医,许瑜同志。”
“神医?”
陆婷婷第一个怪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能划破玻璃。
她捂着嘴,夸张地笑了起来。
“哥,你没开玩笑吧?就她?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看着比我还小,她要是神医,那我就是玉皇大帝了!”
“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这种江湖骗子,我们大院里见得多了!”
她二婶李爱华也立刻阴阳怪气地附和道:“就是啊,阿铮,不是二婶说你。你也是关心则乱。老爷子的病,连京城请来的张国手都束手无策,一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办法?”
“我看啊,她就是看我们家势大,想来攀关系,骗吃骗喝的!”
母女俩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把许瑜当成了一个别有用心的江湖骗子。
陆建国虽然没说话,但那审视的目光,显然也充满了不信任。
陆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二婶!婷婷!许同志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们说话注意点分寸!”
“哟,哥,你还护着她?”陆婷婷不依不饶,“我们也是为了爷爷好,怕你被人骗了!你看她那样子,哪里像个医生?倒像个狐狸精!”
许瑜从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们。
她觉得跟这种蠢货浪费口舌,简直是拉低自己的智商。
她直接绕开他们,就要往病房里走。
“站住!”
陆婷婷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步拦在了她面前,双手叉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谁让你进去的?一点教养都没有!见到长辈也不知道问好吗?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她以为自己这番话,能让许瑜羞愧难当。
然而,许瑜却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淡漠,却又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嘲弄。
她突然笑了。
“教养?”
她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反问道:
“一个为你们家打下江山的老人,现在生死不知地躺在里面。你们这些做儿子、做孙女的,不想着怎么救他的命,却在这里,跟我一个外人,计较有没有问好?”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像一把锋利的冰刀,狠狠地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跟我讲教养?你配吗?”
“在学会怎么讲教养之前,还是先学会怎么做个人吧!”
一番话,像一连串响亮的耳光,扇得陆婷婷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二叔陆建国和二婶李爱华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
这话,骂的是陆婷婷,打的却是他们所有人的脸!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
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极具权威的老医生,带着几个同样是专家模样的医生走了出来。
他看到走廊里的情景,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许瑜身上时,那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里充满了不悦和斥责。
“陆铮!胡闹!”
他严厉地对陆铮说道:“这里是军区总院!是给首长治病的地方!不是什么江湖骗子都能随随便便进来的地方!”
这位老医生,正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也是陆老爷子的主治医生,张承德。
他在军区德高望重,医术精湛,向来瞧不起那些所谓的“民间偏方”和“江湖郎中”。
他指着许瑜,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不管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小丫头,立刻让她离开!”
“你要是再坚持让她进去,出了任何问题,你,负全责!”
“而且,”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立刻就给京城的姜家打电话,让他们来评评理!看看他们同不同意,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乡下丫头,来给老爷子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