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反穿大清:朕的皇后是纯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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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安陵容给沈眉庄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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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宫的烛火彻夜未熄,偏殿内的动静时高时低,像一根绷到极致的丝线,随时都会断裂。

安陵容从正殿退了出来。她以“心中惶恐不安,恐在御前失态”为由,向皇后告了罪,说是回后殿耳房略坐一坐、定一定神。皇后体恤她素来胆小,又见她脸色确实不好,便准了。皇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摆了摆手,仿佛她的去留根本不值一提。

她低着头,步履细碎地退出正殿,转过回廊,绕过影壁,确定四周再无旁人窥视,才加快了脚步,闪身进了后殿一间偏僻的耳房。

宝鹊早已等在那里。

安陵容掩上门,转过身来时,脸上的惶恐不安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从容。她走到宝鹊面前,微微侧过头,凑近宝鹊耳边,声音细弱却藏着算计:

“你立刻奔去碎玉轩找惠嫔。说话别藏着,专挑最吓人、最惨烈的讲。就说莞嫔此刻在永寿宫血崩止不住,一双龙凤胎危在旦夕,皇上方才当众传下狠旨,只要保住皇子,莞嫔性命全然不顾;倘若皇嗣有半点差池,殿内温太医、宫人全部陪葬。惠嫔和莞嫔自幼交好,最是重情,听见这般噩耗必定心神大乱。她眼下怀着身孕,胎气素来不稳,听闻此事必然坐不住,定会随你过来。万万不可宽慰半句,只把血腥凶险尽数道出,速去速回,此事不可对第二人提及。”

宝鹊连连点头,压低声音道:“娘娘放心,奴婢省得。奴婢一定把话说得越吓人越好,绝不多说半句宽慰的话。”

安陵容直起身子,重新换上那副柔弱担忧的神情,轻轻摆了摆手:“去吧,早去早回。”

宝鹊转身,推开门,探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才快步没入夜色之中。她的脚步声很快被风声吞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安陵容独自站在耳房中,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站着。她望着宝鹊消失的方向,指尖慢慢松开被揉皱的绢帕。夜风从半掩的窗缝中钻进来,拂过她的面颊,带来正殿方向隐约可闻的嘈杂声响——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哭喊,有瓷器碎裂的声音划破夜空。她侧耳听了片刻,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迅速压下,拢了拢披风,转身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她该回去了。

戏,还没有演完。

碎玉轩。

夜色已深,暖阁里烛火摇曳,炭火烧得正旺,将一室寒意隔绝在外。沈眉庄坐在临窗的暖炕上,身上盖着一条杏色绒毯,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安胎药。药汁乌黑浓稠,散发着苦涩的气味,她已经喝了将近一个月,日日不敢间断。

窗外北风呼啸,吹得窗棂咯吱作响。采月蹲在炭盆前,用火钳拨了拨炭火,让火烧得更旺些。火星溅起几点,又迅速熄灭。

“小主,夜深了,您喝了药早些安置吧。”采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明日还要去永寿宫探望莞嫔娘娘呢。”

沈眉庄点了点头,将药碗送到唇边,正要喝下,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着碎石路面,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紧接着是守门宫女的阻拦声:“哎——你是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奴婢是馨妃娘娘跟前的宝鹊!有急事求见惠嫔小主!”一个年轻女声打断了她,声音尖锐,带着哭腔,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祸事。

沈眉庄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颤,几滴药汁溅了出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却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她抬起头,望向门口的方向,心头莫名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采月皱了皱眉,嘀咕道:“馨妃娘娘的人?这么晚了……”

“让她进来。”沈眉庄放下药碗,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可心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阵寒风裹着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闯了进来。来人是宝鹊姑姑,穿着淡青色的宫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她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惠嫔小主!大事不好!”宝鹊抬起头,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刻意放大,满是惊惧与慌张,“奴婢是馨妃娘娘跟前的宝鹊,特地来给您报信!”

沈眉庄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发紧:“什么事?你慢慢说。”

宝鹊却像是根本慢不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话一口气倒出来似的,语速又快又急:“永寿宫的莞嫔娘娘现下凶险万分,产中大出血止不住,腹中双胎性命垂危!方才皇上坐镇正殿,已经下了死命令,只求保住皇子,莞嫔娘娘的安危根本不在皇上考量之内!”

“什么?”沈眉庄霍然站起,手中的药碗脱手而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乌黑的药汁四溅,瓷片碎了一地。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采月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宝鹊还在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凄厉:“更吓人的是,皇上放话,若是皇子没能保住,温太医、伺候的宫人全都要一同陪葬!殿里到处都是血,太医们拼尽全力也压不住血势,馨妃娘娘心里着急,特意遣奴婢来请您过去看看莞嫔娘娘!”

沈眉庄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双眼直直地望着前方,却什么都看不见。

血崩……止不住……

双胎……垂危……

皇上……不顾莞嫔性命……

陪葬……

这些词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口。她想起甄嬛入宫时的模样——那样明媚鲜活的一个人,眉眼间全是少女的灵动与骄傲。她们一同入宫,一同经历风雨,一同在这吃人的后宫中相互扶持。甄嬛待她以诚,从未有过半分算计,甚至在假孕风波后,也是甄嬛暗中周旋,帮她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日。

可现在,甄嬛躺在产房里,血流不止,九死一生。而那个曾经对她许下海誓山盟、承诺要护她一生的帝王,却冷冰冰地下了一道旨意——不必保她性命。

不必保她性命。

六个字,轻飘飘地从帝王口中说出,却比任何利刃都更残忍,更无情。

沈眉庄的身子晃了晃,采月连忙上前扶住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小主!您别急!您身子还没大好呢!”

沈眉庄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才刚刚扎根一个多月,还未成形,还未被任何人知晓——除了她和温实初,还有那个不知从哪里打探到消息的安陵容。

一股细微的坠痛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

她动了胎气。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凛,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强烈的愤怒与不甘。

她早看透玄凌凉薄,却没料到他能冷酷到这种地步。甄嬛拼着性命为他孕育双胎,在产房里九死一生,他却坐在正殿里,轻描淡写地说出“不必保莞嫔性命”这样的话。在帝王眼中,甄嬛算什么?一个生育的工具?一件用完便可丢弃的物品?她拼了命为他生下祥瑞双胎,到头来,性命说丢便能丢,说弃便能弃?

委屈、不平、愤怒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烈火在她胸腔里燃烧。气血往上涌,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可嘴唇却是惨白的。小腹的坠痛越来越清晰,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她的内脏。

采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扶住她的手臂,声音里带了哭腔:“小主!您怎么了?奴婢去请太医——”

“不必。”沈眉庄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执拗。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坠痛感持续不断,像是一记记警钟,提醒着她腹中那个刚刚萌芽的生命有多么脆弱。一边是来之不易、盼了许久的孩儿,一旦冲动前往永寿宫,殿内血腥压抑、人人惶恐,极易刺激得血动伤胎;一边是生死未卜、孤立无援的甄嬛,整个后宫里,唯有她是真心待甄嬛的。若是她不去,再无人替甄嬛说半句公道话。

两难撕扯着她,心口又慌又闷,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屋内的一切——那碗被打翻的安胎药,地上碎裂的瓷片,采月焦急的脸庞,窗外沉沉的夜色。她想起了很多人:安陵容素来柔弱,遇事只会掉眼泪,指望不上;皇后一心顾着自己的后位,绝不会为了甄嬛得罪皇上;琪妃自己都自身难保,恨不得撇清关系。偌大永寿宫,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护着甄嬛的。

如果她也不去,甄嬛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思虑片刻,对甄嬛的情谊终究胜过对自身胎相的顾虑。

她知道永寿宫此刻天翻地覆,血腥味、哭喊声、严苛的圣旨层层压着,场面极易冲击心神。她身怀有孕,本不该涉足险境。可一想到甄嬛孤零零躺在产房里,帝王冷眼旁观,所有人都只权衡利弊,她便无法安心坐在碎玉轩干等。

“采月,”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备轿。”

“小主!”采月急得跺脚,“您——”

“我说备轿。”沈眉庄转过头,看着采月,目光沉静而决绝,“莞嫔在等我。我不能不去。”

采月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到沈眉庄眼中的神色,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她跟随沈眉庄多年,太了解自家主子的性子——平日里温婉和气,可一旦拿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采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一边抹泪,一边转身往外走:“奴婢去备轿……可小主您答应奴婢,一定要保重自己,千万千万不能有事……”

沈眉庄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坐回炕沿,一手轻轻覆在小腹上,一手撑着炕桌,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小腹的坠痛持续不断,一阵比一阵清晰,像是那个小小的生命在抗议母亲的冒险。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挣扎,可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站起身来。

她不能让甄嬛一个人面对那一切。

轿辇很快备好。采月扶着沈眉庄上了轿,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手炉,给她腿上盖了一条厚实的绒毯。沈眉庄任由她摆布,只是目光一直望着永寿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夜色中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走吧。”她吩咐道。

轿辇被稳稳抬起,向着永寿宫的方向缓缓前行。

夜风呼啸,吹得轿帘猎猎作响。沈眉庄坐在轿中,浑身发寒,即使手里捧着手炉,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的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宝鹊说的那些话——“血流不止”“陪葬死罪”“皇上不顾莞嫔性命”……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反复扎着她紧绷的神经。

悲愤与担忧反复翻涌,腹中的坠痛一阵重过一阵。她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额上不断冒出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采月跟在轿旁,不时掀开轿帘看她一眼,每次看到她那惨白的脸色和紧锁的眉头,心都揪成一团。

“小主,要不咱们先回去……”采月忍不住又劝了一句。

“不必说了。”沈眉庄闭着眼,声音虚弱却坚定,“继续走。”

轿辇继续向前。

夜越来越深,永寿宫的灯火越来越近。沈眉庄隐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可她依旧不肯折返。

她要陪着甄嬛。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

轿辇在永寿宫门前缓缓停下。

采月掀开轿帘,扶着沈眉庄下轿。沈眉庄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小腹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坠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子宫,狠狠向下撕扯。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若不是采月眼疾手快扶住她,她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

“小主!”采月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沈眉庄弯着腰,双手死死捂住小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股疼痛来得太猛太烈,像是一把钝刀在她的小腹里来回切割,痛得她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冷汗顺着额头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她的鬓发和衣领。

她咬着牙,缓缓直起身来。

“没事。”她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可她站直了,一手护着小腹,一手扶着采月的手臂,“扶我进去。”

采月低头看了一眼沈眉庄的裙裾——月白色的绸缎上,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正在悄然洇开。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主!您都这样了,还进去做什么?奴婢求您了,咱们回宫吧!奴婢去请太医——”

“住口。”沈眉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她转头看着采月,目光在永寿宫门口悬挂的灯笼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里面。我到了永寿宫,岂有不先请安的道理?不见过皇上和皇后,我哪儿也去不了。”

采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沈眉庄那惨白的脸色和坚定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了。她只能咬着嘴唇,用力点头,扶着沈眉庄一步一步往永寿宫内走去。

每走一步,腹中的疼痛就加剧一分。沈眉庄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液体正在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染湿了她的亵裤,染湿了她的裙裾。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她的孩子在流血,是她盼了多年的骨血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她体内流失。

可她不能停下来。

她还没有向皇上和皇后请安。她还没有见到甄嬛。

穿过回廊,绕过影壁,永寿宫正殿的灯火越来越近。沈眉庄咬着牙,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来到正殿门前。守门的太监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躬身行礼:“惠嫔娘娘——”

“烦请通传,”沈眉庄的声音虚弱,却竭力保持着应有的礼数,“臣妾惠嫔沈氏,求见皇上,求见皇后娘娘。”

太监看了一眼她那苍白的脸色,又低头看了看她裙裾上那一片不甚明显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转身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太监快步出来,掀开帘子,高声唱道:“惠嫔娘娘到——”

沈眉庄深吸一口气,松开采月的手,独自迈步走进了正殿。

殿内灯火通明,银霜炭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压抑。玄凌端坐在上首主位,明黄的常服衬得他面沉如水,面前的黑漆螺钿小几上,一盏雨过天青釉茶盏静静而立,盏中茶汤早已凉透,他却未曾碰过。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博古架上,不知在看什么,整个人像一尊无悲无喜的神像。

皇后坐在下首右侧,一身绛紫色团花缎袍,发髻一丝不苟,姿态端庄,面色沉静。她手中端着一盏粉彩花卉盖碗,正慢慢撇着浮沫,看见沈眉庄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微微一停。

琪妃侍立在皇帝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身海棠红缂丝牡丹旗袍,眼眶红肿,显然哭过,脸上还残留着惊惶之色。她看见沈眉庄进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并未多加留意。

安陵容坐在皇后下首,穿着一件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衬衣,外罩月白缎镶风毛坎肩,低着头,双手绞着帕子,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她抬眼看了沈眉庄一眼,目光在沈眉庄的裙裾上极快地一扫,随即又垂下目光,唇角却在不为人知的瞬间微微抿紧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眉庄身上。

沈眉庄走上前去,在殿中央站定,端端正正地屈膝行礼,声音虽虚弱,却字字清晰:“臣妾惠嫔沈氏,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她的声音在发抖,膝盖也在发抖。腹中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她的内脏。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还在不停地流淌,染湿了她的衣裙,几乎要顺着裙摆滴落到金砖地面上。

可她依然稳稳地行完了这个礼。

玄凌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收了回来,落在沈眉庄身上。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漠,像是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随即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惠嫔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沈眉庄直起身来,抬起头,目光直视玄凌,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量:“回皇上,臣妾听闻莞嫔妹妹难产,心中忧虑不安,特来永寿宫探望。臣妾知道深夜叨扰,有失礼数,但臣妾与莞嫔自幼交好,实在放心不下,还请皇上恕罪。”

玄凌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随意扫过她的衣裙,并未在那片不甚明显的血迹上多做停留。

“你有心了。”玄凌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看过便回去吧。”

他说完这句话,便重新将目光移开,投向远处的博古架,仿佛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

沈眉庄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早知道他凉薄,可亲眼看到他这副漠然的姿态,亲耳听到他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谈论甄嬛的生死,她还是觉得心寒彻骨。

可她不能说什么。她只能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皇后适时开口,声音温和而沉稳:“惠妹妹有心了。你脸色不太好,先坐下来歇一歇,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偏殿那边有消息,本宫会让人知会你。”

沈眉庄正要谢恩,偏殿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声,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还有什么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娘娘——”

殿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琪妃吓得往后一缩,差点叫出声来。安陵容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手中的绢帕几乎被她绞烂。皇后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从容,只是目光沉了沉。

玄凌依旧端坐着,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沈眉庄站在原地,听着偏殿方向传来的混乱声响,只觉得那一声声哭喊像是一把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她想起甄嬛躺在产房里的模样,想起宝鹊说的那些话——血崩不止,双胎垂危,皇上不顾莞嫔性命……

腹中的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幕,朦朦胧胧,听不真切。她看见安陵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捂着嘴,满脸惊恐地看着她;她看见皇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似乎在说着什么;她看见玄凌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惠嫔娘娘!”采月的尖叫声划破了正殿的沉寂。

沈眉庄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倒去。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看见的是永寿宫正殿那高高的藻井,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然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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