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立军纪约法三章,闻贪吏心领神会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李继迁寨,刚走没多远,李自成突然勒住缰绳,抬手叫停了队伍。
“都停一下!额有几句话要说!”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齐刷刷看向李自成,手里的锄头镰刀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李自成环视众人,沉声道:
“抢了邓家,咱们就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从今天起,咱们是杀富济贫的义军,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
“老子有三条铁规矩,先给你们说清楚,谁要是敢违反,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第一条,咱们是活不下去才造反的!日后动手,只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谁敢动穷苦百姓一根手指头,抢他们半口吃的,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
“第二条,不准糟蹋女人!谁要是敢强抢民女、奸淫妇女,老子就阉了他,让他当太监伺候额!”
“第三条,所有抢来的粮食、钱财,一律统一分配,不准私藏!谁敢私藏一文钱,重打五十棍,立刻赶出义军!”
“都听清楚了没有?”李自成厉声问道,手里的短刀在雪光下闪着寒光。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闯王放心!”王大爷背着小孙子,大声说道,“俺们都是穷苦人出身,最恨欺负老百姓的人!绝不干那缺德事!”
“就是!”柱子挥着镰刀喊道,“那些地主老财才是咱们的仇人!俺们要是欺负老百姓,跟邓老狗有啥区别?”
李大嫂也抱着孩子说道:“闯王救了俺们母子的命,俺们绝不能给闯王丢脸!谁要是敢违反规矩,俺第一个不依!”
“对!谁违反规矩,就赶他走!”众人纷纷附和。
李自成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好!既然大家都答应了,就必须说到做到!不管是谁,哪怕是额的亲戚,敢违反规矩,额也绝不姑息!”
说完,他一夹马腹,继续带头前进:“走!去刘家村!”
半个时辰后,队伍来到了刘家村外。
“闯王!你看!”李过指着前方喊道,“刘员外把大门关死了,护院们都在墙头上!”
众人抬头一看,果然,刘家村的土寨门紧闭,十几个护院拿着弓箭站在墙头上,神色慌张。
“刘老狗!开门投降!”李自成高声喊道,“只要你开仓放粮,饶你一条狗命!”
“做梦!”刘员外站在墙头上,指着李自成骂道,“黄娃子!你个反贼!敢来惹老子?等官府来了,把你们全都凌迟处死!”
“放箭!给老子射死这群反贼!”
“兄弟们!冲啊!”李过大喊一声,带着十几个小伙子,抬着一根粗木头,猛地撞向寨门。
“砰!砰!砰!”
木头撞在木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墙头上的护院们吓得手忙脚乱,射出的箭全歪了,根本伤不到人。
“别撞了!别撞了!”一个护院大喊道,“刘老爷!俺们不想死!俺们投降!”
“谁敢投降!老子砍了他!”刘员外气急败坏地喊道。
可没人听他的,护院们纷纷扔下弓箭,打开了寨门。
“闯王饶命!俺们都是被逼的!”
“闯王仁义!俺们愿意投降!”
义军们呐喊着冲了进去,刘员外吓得转身就跑,却被柱子一把抓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刘员外拼命挣扎,“我给你们银子!我给你们粮食!求求你们饶了我!”
李自成冷冷地看着他:“你抢老百姓粮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他们一命?”
“拖下去!砍了!”
“不要啊!饶命啊!”刘员外的惨叫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没了动静。
“把刘家的粮仓打开!分粮食给刘家村的乡亲们!”李自成吩咐道。
“是!”
很快,粮仓的大门被打开,白花花的大米、金灿灿的玉米堆成了山。
刘家村的百姓们闻讯赶来,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终于有粮食吃了!谢谢闯王!”
“刘老狗欺压我们这么多年,终于遭报应了!”
“闯王!俺也跟你干!俺也想杀地主,吃饱饭!”一个年轻小伙子喊道。
“还有俺!俺也去!”
“俺也去!”
不到一个时辰,李自成的队伍就从一百多人,膨胀到了将近四百人。没有衣服的,换上了从刘家抢来的新衣;没有武器的,手里也多了刀枪、粪叉、锄头,队伍的面貌焕然一新。
花狗骑着一头从刘员外家抢来的骡子,从后面追了上来,脸上笑开了花:
“爷!您可真厉害!这才半天功夫,咱们就有这么多人了!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打下米脂县城了!”
李自成笑了笑,刚要说话,就看到两个士兵押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过来。
这女子穿着一身绫罗绸缎,长得眉清目秀,正是刘员外的女儿刘氏。她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爷,这是刘员外的女儿,怎么处置?”士兵问道。
李自成看了一眼刘氏,又转头看向花狗身边的大郎,笑着说道:
“花狗,额答应你的事,没忘吧?”
花狗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差点从骡子上摔下来:“爷!您是说……您真的把她给大郎?”
“没错!”李自成点了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姑娘,就给大郎当婆娘了!”
“多谢爷!多谢爷!”花狗连忙拉着大郎给李自成磕头,“大郎,还不快谢谢你李叔!”
大郎红着脸,挠了挠头,小声道:“谢谢李叔。”
刘氏抬起头,看了一眼憨厚老实的大郎,又看了看周围杀气腾腾的义军,咬了咬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我家作恶多端,害死了不少乡亲,我无话可说。只求闯王饶我性命,我愿意好好伺候大郎,洗衣做饭,绝无二心。”
“好!”李自成笑道,“只要你好好过日子,没人会欺负你。”
队伍继续前进,一路上又有不少逃荒的流民加入,队伍越来越壮大。
花狗凑到李自成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爷,额刚才听刘家村的人说,米脂新来了个知县,比屎壳郎都贪!咱们要不要去抢他一把?”
“新知县?”李自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原来的那个知县呢?怎么突然换人了?”
花狗想都不想便回答道:“听说原来的知县被调回京师了,这个新来的知县叫毛宋光,原本是朝廷的吏部侍郎,不知道为啥突然被贬到咱们这穷地方当知县了!”
“他真的这么贪?”李自成问道。
“可不是嘛!”花狗撇了撇嘴,“这个毛知县虽然才来米脂不到一个月,可黑心得很!各种苛捐杂税加了一大堆,什么人头税、草鞋税、喝水税,名目多的数不清!”
“他还到处抢老百姓的土地,谁要是不给,就安个造反的罪名抓起来!听说就这一个月,他都纳了两房小妾了!”
“还有啊,他把县衙里的差役都换成了自己的人,天天下乡催税,谁要是不交,就往死里打,已经打死好几个人了!前几天王家庄的王老汉,就因为交不起税,被打断了腿,回家没两天就死了!现在整个米脂县的老百姓,都恨透了他!”
李自成闻言,突然眼前一亮。
他猛地想起,自己在京城的时候,魏忠贤曾经跟他说过,陛下前段时间严惩了一批贪官污吏,把他们都贬到了陕西、山西这些灾荒严重的地方。
陛下前脚刚把这帮贪官贬出京,后脚就让自己回来造反?
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