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都是他勾引的奴家!是他逼我的!奴家不是故意的……”
“贱妇!你都躺在他家床上了,还敢说是他勾引的你?”李自成对于韩金儿已经失望透顶,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百般狡辩。
他左手死死揪着韩金儿的头发,将她的脑袋狠狠按在冰冷的泥地上,右手的短刀骤然挥下!
“噗!”
韩金儿发出狼嚎一般的惨叫,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相公!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韩金儿抱着李自成的腿,一边爬一边哭,“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生十个儿子!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可李自成却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李自成哪里对不起你?我在驿站累死累活,一个月挣那点碎银子,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给了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走之前,把攒了三年的二十两银子藏在炕洞,让你留着应急。结果呢?你转头就偷给了王二虎这个奸夫!你当我是瞎了还是傻了?”
“不是的!不是我偷的!是他逼着我拿的!”韩金儿尖叫着辩解。
“放屁!”李自成一脚踹在她胸口,“王二虎要是敢逼你,你怎么不喊人?怎么不找村里人评理?我看你是心甘情愿给他的!”
“相公饶命!相公饶命啊!”韩金儿口吐鲜血,哭得撕心裂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晚了!”李自成冷笑一声,“从你爬上王二虎的床那一刻起,你就该死了!”
话音落,短刀再次落下。
第二刀!
第三刀!
“叔!别杀了!再杀就成肉泥了!”李过冲过来,一把死死拉住李自成的胳膊,脸色惨白如纸,“杀了她就行了!再砍下去,血腥味飘出去,引来村里人就麻烦了!官府要是追查下来,咱们都跑不了!”
“放开我!”李自成红着眼睛吼道,“这种贱妇,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叔!我知道你恨她!可咱们还有大事要干啊!”李过急得满头大汗,“陛下交给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不能在这儿栽了!”
李自成甩开他的手,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眼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用王二虎的破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沉声道:“你说得对,不能为了这个贱妇误了大事。走,出去。”
两人走出堂屋,来到院子里。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李过看着地上的血迹,咬了咬牙:“叔,得把这里烧了,毁尸灭迹。不然等雪化了,肯定会被人发现。”
“嗯。”李自成点了点头,“烧干净点,一点痕迹都别留下。”
李过连忙从墙角抱起一捆干柴,点燃后扔到了堂屋的房梁上。干燥的木头遇火即燃,火苗“噌”的一下窜了起来,很快就吞噬了整个土坯房。
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两具尸体渐渐被烧成了灰烬。
站在低矮的院墙外面,看着火势一点点变大,李自成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陛下说的没错!”
“你能轻松进去,不是你有多厉害,而是有别人替你开拓了道路!”
李过在旁边听得一脸懵逼,他虽比李自成还要大了六岁,可直到现在还是光棍儿一个,这话里的含义,他完全没听懂。
“叔,你到底说啥呢?”李过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什么陛下?什么开拓道路?咱们不是偷偷跑回来的吗?怎么又扯上陛下了?”
“不该问的别问。”李自成收住笑声,瞪了他一眼,“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他翻身上马,对李过挥了挥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过儿,随叔走,杀了那帮吸咱们血的************畜生!”
“造反!”
李过闻言,也不再多问,连忙翻身上马跟上:“好!叔去哪我去哪!反正这世道,不造反也是饿死!造反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两人骑着马,在漫天大雪中疾驰,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很快就来到了村子中间的花狗家门口。
李自成翻身下马,抬手“砰砰砰”地敲了敲柴门。
过了好半天,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身上裹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床单,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冻紫了。
“黄娃子?你不是被官府抓去京师了么?怎么回来了?”花狗揉了揉冻得通红的眼睛,一脸惊讶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外面了呢。”
李自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花狗,恁家今年饿死了几口人?”
花狗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色一黯,低下了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三口。额老娘、额家二郎、还有额那可怜的婆娘。如今家里,只剩额和额家大郎了。”
“大郎怎么样了?”李自成又问道。
“还能怎么样?”花狗惨笑一声,咳嗽了好几声,“饿得起不来炕了,已经躺了三天了。再不吃点东西,恐怕也撑不了几天了。”
“那你家的十亩水浇田,现在在谁手上?”李自成又问道。
花狗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咬着牙说道:“还能在谁手上?在邓员外手上呗!当年额娘生重病,借了他五两银子的高利贷,才半年就利滚利滚到了五十两。他带着护院上门逼债,额没办法,只能拿十亩水浇田抵账。”
“那你家还有多少余粮?”
“余粮?”花狗笑得更惨了,“米缸早就空了,连耗子都懒得进去。昨天额和大郎,就啃了半块冻硬的树皮。要不是实在饿的受不了,我也不会开门。”
李自成一把揪住花狗身上的床单,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花狗!敢不敢随老子反一把!”
“你说甚?!”
花狗被吓了一跳,差点瘫坐在地上。他连忙左右看了看,见街面上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一把推开李自成的手。
“黄娃子,你疯了?!”花狗压低声音,惊恐地说道,“造反可是灭九族的大罪!这话要是被邓员外听见了,咱们都得被他扔到山里喂狼!”
“额就当没听见,你赶紧走!别连累我和大郎!”
说完,他就缩了回去,“砰”的一声,顺手把院门给关上了,还插上了粗粗的门栓。
李自成见状也不阻止,而是抱着膀子,对着那紧闭的院门高声喝道:
“花狗!你个怂货!”
“恁家祖上传下来的十亩水浇田,被邓员外抢了!恁家婆娘,被邓员外的儿子拖到麦地里奸淫,回来后上吊死了!恁家老娘和二郎,活活饿死在家里!”
“这些仇,你都忘了吗?!”
“你就忍心看着恁家大郎,跟你一起活活饿死不成?”
“明年的税赋,恁拿甚交?邓员外还会再来逼债,到时候他会把大郎抓去当奴才,把你打死在街头!”
“反了!还有一口饭吃!不反!早晚都是个死!”
院子里,花狗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
李自成的话,如同刀子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刺在他的心中,将他这些年所受的委屈、苦难和仇恨,全都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