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谁敢无端弹劾魏忠贤,扰乱朝局,朕必严惩不贷!”
朱由检话音刚落,满朝瞬间炸开了锅!
百官脸上的期待尽数化作错愕与愤怒,谁也未曾想到,众人联名弹劾、罗列十大必死罪状,陛下竟执意保全魏忠贤,压下这场声势浩大的谏言。
都察院御史杨维垣第一个跨步出列,满脸赤红,高声疾呼:“陛下!万万不可!魏忠贤罪大恶极,祸乱朝纲、残害忠良,罪行罄竹难书!若不将其诛杀,何以谢天下苍生?何以安抚朝野民心?陛下今日纵容奸宦,便是败坏大明百年朝纲!”
“臣附议!魏阉不除,国无宁日!”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明正典刑,严惩奸贼!”
数十名官员紧随其后,齐齐跪倒在御阶之前,声浪阵阵,群情激愤,满朝皆是劝谏之声。
朱由检端坐龙椅,神色漠然,眼底带着几分冰冷的讥讽,静静看着众人喧哗。待百官呼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清冷之声压过全场:“说完了?喊够了?”
“你们个个满口仁义道德,自诩为国为公的忠臣君子。朕倒想问一问你们,除却朝堂弹劾、口舌争辩,你们究竟为大明、为百姓做过何事?”
他目光扫过跪地众人,字字凌厉:“陕西连年大旱,澄城百姓易子而食、流离失所,你们无人上书赈灾!九边将士戍守边关,军饷拖欠数月,饥寒作战,你们无人筹措粮饷!王二揭竿造反,流寇肆虐陕地,隐患渐起,你们无人献上平叛良策!国事危难之际束手旁观,如今倒是争相跳出来,死咬魏忠贤不放!”
杨维垣梗着脖颈,不肯退让:“陛下!国事、罪案本是两码事!魏忠贤结党擅权、构陷忠良,乃是实打实的国贼!臣身为言官,弹劾奸佞、肃清朝纲,乃是分内职责!”
“分内职责?”朱由检嗤笑出声,语气满是嘲讽,“你的分内职责,便是身居言官高位,拿着朝廷俸禄,终日捕风捉影、党争攻讦,正事一事无成,空谈误国倒是无人能及!”
话音落下,朱由检陡然厉声大喝:“田尔耕!”
“臣在!”田尔耕应声跨步出列,身姿挺拔,躬身听令。
“将朕备好的物件,抬上殿来!”
“遵旨!”
四名锦衣卫立刻上前,抬着两口厚重的黑漆木箱,重重落于皇极门青石板之上,沉闷的落地声让躁动的朝堂瞬间安静几分。
满朝文武面露疑惑,纷纷侧目观望,心底满是惊疑。就连跪地的魏忠贤也心头大乱,惴惴不安,猜不透陛下此番举动究竟意欲何为。
朱由检目视木箱,声音冰冷彻骨:“此二箱内,皆是锦衣卫多年密查存档,记录着在京大小文武百官的所作所为。方才跳出来弹劾魏忠贤之人,所作所为,尽在其中,无一遗漏!”
“田尔耕,当众宣读!从杨维垣始,一一列明罪状,让满朝文武好好看看,这些自诩清流的君子,背地里藏着何等龌龊勾当!”
“是!”田尔耕应声开箱,取出厚厚一叠卷宗,朗声宣读:“都察院御史杨维垣,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天启五年,行贿崔呈秀三千两白银,谋得御史一职。任职期间,借风闻奏事之权,肆意索贿,累计勒索外放官员七千二百两。天启七年,收受两淮盐商一万五千两贿赂,为其遮掩私盐重罪,徇私枉法!”
“经查实,该员京中宅院三处,山东原籍良田千二百亩,私藏白银八万三千两,私下豢养美婢、娈童,奢靡无度!”
短短数语,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朝堂之上!
杨维垣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两步,厉声嘶吼:“一派胡言!此乃污蔑!是栽赃陷害!绝非事实!”
“污蔑?”田尔耕手持一纸书证,冷声驳斥,“此乃你亲笔书写的受贿凭据,私印落款清晰可辨,还有盐商供词存档在此,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杨维垣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田尔耕目不斜视,继续宣读:“吏部右侍郎毛宋光,天启三年借京察之机,行贿赵南星五百两得以留任升迁。任职数年,大肆卖官鬻爵、结党敛财,收受贿赂二十三万两,克扣百官俸禄四万两,中饱私囊!”
“经查,其坐拥南北宅院七处,良田四千顷,家中藏银二十七万两,豢养妻妾奴仆百余人,奢靡贪腐,罪证确凿!”
毛宋光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厉声抗辩:“陛下!此必是魏忠贤刻意捏造罪证!他记恨我等弹劾于他,暗中指使锦衣卫栽赃报复!陛下万万不可偏听奸宦之言,冤枉忠臣!”
紧随其后,数名涉案官员纷纷附和,跪地喊冤,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魏忠贤的报复之举。
朱由检冷眼俯视众人,龙颜震怒,猛拍御案,巨响震慑全场:“一派胡言!所有卷宗人证俱全、物证完备,经年存档、层层核验,何来捏造栽赃之说?”
他目光凌厉,一一扫过跪地百官,厉声质问:“杨维垣索贿敛财、徇私枉法之时,魏忠贤可曾指使?毛宋光卖官鬻爵、搜刮民脂之时,魏忠贤可曾参与?你们个个贪赃枉法、身居高位祸乱吏治,事发之后,便想尽数嫁祸他人,何其卑劣!”
百官闻言,尽数缄口,无人再敢争辩。铁证摆在眼前,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
朱由检语气愈发冰冷,字字铿锵:“你们口口声声痛骂魏忠贤祸国殃民,可你们扪心自问,你们贪墨的银两、犯下的罪孽,较之魏忠贤,有过之而无不及!”
“魏忠贤纵然有错,执掌厂卫多年,尚且知晓为国分忧!历年九边军饷、灾年赈灾银两,大半皆是他从江南富商、盐贾手中征缴而来,填充国库、供养将士、救济灾民!”
“可你们呢?你们搜刮的民脂民膏,尽数藏于私宅良田,用于奢靡享乐、结党营私!国难当头,你们袖手旁观、一无是处;朝堂无事,你们党争内斗、空谈误国!”
“依朕看来,祸乱大明江山的,从不是区区一个魏忠贤!而是你们这群身居高位、饱食终日的贪官蛀虫、伪善清流!”
字字重锤,狠狠砸在满朝文武心头,无人敢有半句反驳。所有自诩忠良的谏臣,此刻皆是羞愧惶恐,垂首不语。
魏忠贤跪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原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早已做好了身败名裂的准备,未曾想陛下不仅保全自己,更当众揭穿了这群东林清流的伪善面目。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看清,眼前这位年轻的新帝,心思深沉、手段雷霆,城府远非常人所能及。心中残存的侥幸尽数消散,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敬畏与臣服。他终于明白,自己的生死荣辱、前程祸福,皆系于陛下一念之间,从此再无九千岁,唯有陛下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