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的万万使不得啊！”
周皇后死死拽住朱由检的衣袖，俏脸满是焦急，眼圈都急得泛红，语气恳切至极。
“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天下共主，万金之躯何等尊贵，庖厨乃是下人劳作的污秽之地，烟火缭绕、刀斧俱全，稍有不慎便会磕碰受伤！”
“再者，此事若是传入朝堂，那帮言官必定小题大做，轮番上书弹劾！他们不敢指责陛下，只会将所有罪责扣在臣妾头上，污蔑臣妾魅惑君上、荒废朝纲，臣妾实在担不起这千古骂名啊！”
朱由检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模样，心头一暖，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柔荑，眼神凌厉又带着几分宠溺。
“，你尽管放心！”
“朕倒要看看，谁敢胡乱弹劾你！朕给自己的皇后下厨做饭，是夫妻温情、人间常理，与荒废朝政毫无干系！”
“一群只会嚼舌根、党争内斗的酸儒，也敢对朕的家事指手画脚？谁敢多嘴聒噪，朕直接革职查办，绝不姑息！”
周皇后微微一怔，连忙劝道：“陛下，言官势力庞大，最擅长捕风捉影，您切莫因为臣妾，与文武百官生出嫌隙。”
“嫌隙？”朱由检淡然冷笑，“朕登基理政，本就是要整顿朝堂歪风！从前先帝纵容百官懈怠散漫，如今朕执掌大明，何须惯着这群只会空谈误国的蛀虫？”
“再说了，朕此举并非胡闹！洪武爷开国圣君，何等威严尊贵，尚且时常下厨给马皇后做饭！先祖可为，朕为何不可？真有人敢非议，就让他们去太庙对着洪武爷的牌位辩驳！”
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彻底堵死了周皇后的顾虑。
她望着眼前气场全开、温柔又霸气的夫君，心中又暖又甜，往日怯懦沉闷的陛下彻底变了，如今沉稳可靠、事事护她。
无奈之下，她只能轻轻点头：“臣妾听陛下的。但陛下务必答应臣妾，万万不可劳累，臣妾在旁为您打下手，分担琐事。”
“没问题！”朱由检爽朗应下，牵着她的手径直走向坤宁宫小厨房。
守在殿外的王承恩见状，连忙躬身紧随其后，寸步不敢离开。他侍奉朱由检十七年，自陛下襁褓之时便贴身伺候，从未见过陛下沾染半点粗活，此刻见陛下要进庖厨，心里满是惶恐与诧异。
小厨房内整洁干净，厨具食材一应俱全。几名值守厨娘见帝后双双入内，吓得浑身一颤，齐刷刷跪地叩首。
“奴婢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朱由检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都起身退下吧，今日无需你们伺候，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打扰。”
“是！奴婢遵旨！”
厨娘们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躬身退去，离去前依旧忍不住偷偷回望，满脸难以置信。堂堂大明天子，竟要亲自下厨做饭，这是从古至今从未有过的奇事！
厨房瞬间只剩三人，静谧无声。
王承恩笔直站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朱由检，时刻准备听候差遣。
朱由检转头瞥见他紧绷的模样，当即笑着招手：“大伴，杵在门口做什么？过来！”
王承恩连忙快步上前，躬身垂首：“老奴在！陛下有何吩咐？”
“别光站着看热闹。”朱由检指了指一旁的灶台柴火堆，随口吩咐，“今日朕下厨，你来帮朕烧火。”
这话一出，王承恩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滚圆，满脸极致的震惊。
“陛、陛下！您说……让老奴烧火？”
“怎么？不会？”朱由检挑眉问道。
“老奴会！老奴万万都会！”王承恩连忙应声，语气却依旧颤抖，“只是老奴伺候您十七年，从您落地之日便伴您左右，从小到大，您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别说下厨做饭，您连灶台都从未靠近过半步！今日怎会……”
朱由检闻言心头微动，知晓这老奴忠心耿耿、陪伴自己一生，当即笑着安抚：“大伴，此一时彼一时。朕大病初愈，得洪武爷梦中点化，学了不少本事，烧火做饭不过是最基础的技艺罢了。”
王承恩依旧难以平复心绪，一边慌忙挽起袖口蹲在灶台前生火，一边喃喃感慨：“洪武爷当真庇佑我大明、庇佑陛下！若非先祖显灵，陛下这般金尊玉贵的人物，怎会通晓庖厨琐事？”
他常年深宫伺候，极少干粗活，慌乱之下柴火堆砌过密，火苗闷灭，浓烟瞬间倒灌而出，瞬间笼罩灶台。
“咳咳咳……”王承恩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满脸狼狈。
周皇后见此情景，温婉一笑，连忙递过干净锦帕：“王公公莫慌，慢慢来即可，不必心急。”
朱由检见状无奈摇头，上前两步拿起拨火棍，熟练扒开柴火、疏通风道。
“大伴，记着，烧火要空心，通风火势才旺，做人要实心，处事方能安稳。这点道理，还是洪武爷亲自教朕的。”
话音落下，灶内火苗瞬间窜起，噼啪作响，暖光映亮了整个厨房。
王承恩呆呆看着朱由检行云流水的动作，彻底看呆了，手中锦帕都掉落在地。
他伺候陛下十七载，见证陛下从孩童长成少年，往日连端茶抬手都嫌麻烦，如今生火控火、动作娴熟沉稳，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绝非寻常！
“陛下当真天赋异禀，得先祖真传，老奴佩服至极！”
朱由检淡然一笑，随手挽起龙袍宽袖，拿起菜刀处理食材，刀工利落均匀，西红柿切得大小规整，打蛋、搅匀一气呵成，毫无生涩之感。
周皇后站在身侧，温柔帮忙摆盘递料，满眼崇拜：“陛下手艺娴熟利落，比御膳房资深大厨还要精湛几分。”
“那是自然。”朱由检一边忙活，一边慢悠悠讲述典故，随口编起洪武爷的温情往事。
“你可知晓？洪武爷布衣起家，半生戎马，最是体恤寻常温情。当年他与马皇后起兵之初，日子清贫艰苦，马皇后日夜操劳，安抚将士、打理军营，极为辛苦。”
“洪武爷心疼发妻，只要稍有闲暇，便亲自生火做饭，为马皇后分担辛劳。战乱之时粮草匮乏，他宁可自己挨饿，也要把热饭热粥揣在怀里，温着送给马皇后。”
周皇后听得入神，眼底满是向往：“原来开国帝后，竟有这般温柔寻常的过往，史书从不记载，当真是皇家秘闻。”
“帝王亦是凡人，褪去龙袍，不过是夫妻相伴、冷暖相知。”朱由检淡淡开口，“九五之尊的威严是给朝堂百官、天下万民看的，关起门来，朕只是你的夫君而已。”
这话轻柔落地，瞬间击中周皇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眸光微润，满心暖意流淌。
一旁烧火的王承恩听着这番话，心中亦是无比动容。
他跟随陛下一辈子，从前的陛下孤僻怯懦、郁郁寡欢，从未有过半分帝王气度，更无这般体恤温情。如今陛下心智成熟、杀伐有度，又重情重义，既有治国铁血，又有寻常温柔，这才是真正能撑起大明万里河山的圣君！
火苗越烧越旺，铁锅炙烤得滚烫，倒入食用油，发出滋滋轻响。
浓郁的烟火气弥漫在小厨房内，没有朝堂的波诡云谲，没有深宫的森严冰冷，只剩帝后相伴、主仆和睦的温馨安宁。
朱由检手持碗筷，看着沸腾的油锅，转头对二人笑道：“看好了！今日朕便复刻洪武爷私房手艺，一碗家常西红柿鸡蛋面，胜过世间山珍海味！”
说话间，他抬手准备下入蛋液，热气升腾，美味初成，专属大明天子的烟火温情，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