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凌战站在秦氏集团大厦对面的天台上。
这座四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江城商圈中不算最高，却自有一股冷峻气质——就像它的主人。凌战举起军用望远镜，调整焦距，视线穿透二十七层落地窗，落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秦雨柔还在加班。
她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半尺高的文件。偶尔抬手揉按太阳穴，动作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办公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比八年前瘦削，线条更加分明，像一尊精心雕琢却有了裂痕的冰雕。
凌战的目光停留在她左手腕上。
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淡白色的疤痕。记忆如潮水翻涌——那个雨夜，她在警察面前崩溃哭泣时，曾抓起碎玻璃想要割腕，被他拼死夺下。疤痕还在，就像那些往事从未真正愈合。
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端着咖啡进来。秦雨柔抬头说了句什么，表情瞬间切换成惯常的冰冷模式。那个温柔爱笑的女孩，已经被时光和苦难锻造成了一柄出鞘的剑。
凌战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夜色渐深，他像一道影子般融入城市的光暗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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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十七分，秦氏集团大楼保安开始例行巡查。
凌战从消防通道的通风管道滑入，落地无声。八年特种作战，这种民用建筑的安防系统在他眼中如同虚设。他避开监控盲区，身形在走廊间快速移动，最终停在了二十七层安全出口的门后。
从这个角度，透过玻璃隔断，能清晰地看到秦雨柔办公室的全貌。
她正在打电话，声音隐约传来：
“……李院长，我知道配型样本今晚到港，但小暖等不了了……对，凝血功能在恶化……”
她背对门的方向，凌战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看见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钱不是问题，秦氏集团就算卖了，我也要救我女儿。”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但立刻恢复平静，“好，港口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谢谢您，李院长。”
电话挂断。
秦雨柔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坐在黑暗里。过了许久，她打开抽屉，取出一张照片——凌战瞳孔微缩，那是七年前的她抱着一个婴儿的照片。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婴儿的脸，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把什么情绪强行压了回去。然后她收起照片，整理衣襟，恢复成那个无懈可击的秦总。
凌战靠在墙上，胸口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些年，她都是这样一个人扛过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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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零九分，秦雨柔终于离开办公室。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荡，清脆而孤独。凌战保持距离跟在后面，看着她走进电梯，按下地下二层的按钮。
停车场里灯光昏暗。
秦雨柔走向一辆黑色轿车，刚掏出钥匙，突然停住了脚步。
凌战瞬间警觉——有三个男人的影子，从不同方向的承重柱后慢慢围拢过来。他们穿着普通，动作却训练有素，封死了所有逃生路线。
“秦总，这么晚才下班？”为首的是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声音沙哑，“赵总让我们请您去坐坐。”
秦雨柔后退半步，背靠车门，声音冷静得可怕：“告诉赵天雄，法律文件明天就会送到他办公室。他那些偷税漏税的证据，足够他在监狱里待下半辈子。”
“那也得您能活到明天。”鸭舌帽男人笑了，“您女儿病得挺重吧？听说今晚有批重要‘药品’到港？真可惜，海上风浪大，货船容易出事的。”
秦雨柔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们敢——”
话音未落，鸭舌帽已经伸手抓向她手腕。
就在这时，停车场深处传来一声金属垃圾桶倒地的巨响。
三人同时回头。
凌战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可乐。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紧张气氛，慢悠悠地喝着饮料，朝电梯方向走去。
“喂，你！”鸭舌帽的手下之一喝道，“滚远点！”
凌战停下脚步，转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疑惑：“怎么了？我车坏了，叫了拖车，在这里等不行吗？”
他的演技很拙劣，拙劣到近乎挑衅。
鸭舌帽眯起眼睛，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去，手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明显藏着什么。
秦雨柔突然喊道：“小心！他们有刀！”
几乎同时，凌动手了。
他的动作快得违反常理——前一秒还懒散地靠着柱子，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左边那人身侧。一个简单利落的手刀砍在颈动脉上，那人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右边那人拔出的匕首才挥到一半，手腕已经被凌战扣住。咔嚓一声脆响，腕骨断裂，匕首落地。凌战顺势一肘撞在他肋下，第二个人也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鸭舌帽脸色剧变，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改装手枪。
枪口还未抬起，凌战已经如鬼魅般贴到他身前，单手掐住他握枪的手往上一托——
“砰！”
子弹射向天花板，警报器瞬间炸响。
凌战夺过手枪，拆卸弹匣、卸除枪机、抛飞零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然后他掐着鸭舌帽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按在秦雨柔的车前盖上。
“谁派你来的？”凌战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目标是什么？”
鸭舌帽艰难地喘息：“你、你知道你在惹谁吗——”
凌战手上加力，对方的脸迅速涨红。
“……赵、赵总……要截下港口的货……还、还要我们把秦总带回去……”鸭舌帽从牙缝里挤出话，“兄弟，你放了我，赵总不会亏待你……”
凌战松手，鸭舌帽滑落在地，大口咳嗽。
“回去告诉赵天雄，”凌战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如果他再碰秦雨柔和她的女儿，我会把他每一根骨头都拆下来，塞进他自己公司的财务报表里。”
鸭舌帽惊恐地看着他，连滚爬爬地拖起两个昏迷的手下，狼狈逃向停车场出口。
警报声还在尖啸。
凌战转过身，看见秦雨柔正靠在车上，脸色苍白地盯着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反复扫视，带着惊疑、困惑，还有一丝……似曾相识的震动。
“你是谁？”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凌战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捡起地上那个鸭舌帽匆忙中掉落的手机。他快速操作几下，将数据上传到云端，然后把手机扔进旁边的排水沟。
“秦总，”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语调，“港口不安全。今晚那批货，我建议你换个接货点。”
“你怎么知道——”秦雨柔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凌战走向阴影处时，路灯在他侧脸打出的轮廓——那个下巴的线条，那双眼睛在光暗交界处的神态……
“……凌战？”她低声吐出这个名字，像是怕惊碎一个易碎的梦。
但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停车场深处。
只留下警报声在空旷的夜里回荡，还有秦雨柔站在车旁，手紧紧捂着嘴，眼中情绪翻涌如夜海。
远处，凌战站在大楼拐角的阴影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破解的信息。
那是鸭舌帽手机里的一条加密指令，发自一个代号“秃鹫”的号码：“必要时可对目标秦雨柔采取极端措施，确保港口货物无法抵达。”
指令接收时间：三小时前。
凌战删掉信息，抬头望向夜空。
江城的天际线灯火辉煌，繁华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战神归来的第一个夜晚，注定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