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黎明总是带着血色的雾霭。
凌战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绵延千里的国境线。八年前，他是被人唾弃的“强奸犯”，是监狱里编号7342的囚徒；八年后，他是敌人闻风丧胆的“血龙”，是龙魂特战队的神话。
晨风猎猎，吹动他洗得发白的迷彩服。今天，是他离开战场的日子。
“队长，直升机十分钟后抵达。”身后传来副手雷虎低沉的声音，“上面已经批准了您的退役申请。”
凌战没有回头，目光望向东方——那座八年来他不敢细想的城市。
“她们……过得好吗？”
雷虎沉默了片刻：“秦雨柔小姐现在是秦氏集团总裁，但处境艰难。当年那件事后，秦家几乎将她逐出门户。她一个人带着女儿……”
“女儿？”凌战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
“是的。八年前那晚之后……她怀孕了。孩子今年七岁，叫秦小暖。”雷虎递过一个加密平板，“这是三个月前拍到的照片。”
屏幕上，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女人穿着干练的西装，侧脸冰冷而疲惫；小女孩仰着头看她，笑容却有些苍白。
凌战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收紧，金属外壳发出轻微的悲鸣。
他想起了那个暴雨夜。毕业派对，被下药的酒水，意识模糊时被人推进酒店房间，然后是衣衫不整的尖叫，破门而入的警察，秦雨柔惊恐绝望的眼神……
“查清楚了？”凌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当年陷害您的人，如今已是江城商界的大佬。秦雨柔小姐这些年一直在追查真相，引来了不少麻烦。”雷虎顿了顿，“队长，需要调动龙魂——”
“不。”凌战打断他，“这是我自己的战争。”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划破黎明。
三小时后，江城国际机场。
凌战换了身普通的黑色夹克和工装裤，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八年的铁血生涯，让他学会了如何把杀气收进骨子里，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接机口处，两个穿着西装的壮汉正粗暴地推开人群。
“让开！秦总，我们赵总说了，今天这合同你必须签！”其中一人伸手去抓前面女人的胳膊。
凌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女人——秦雨柔。
时光在她身上刻下了成熟的印记，当年的青涩已化作冷艳的锋芒。她甩开壮汉的手，声音冰冷：“告诉赵天雄，秦氏集团不会屈服于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秦总，您女儿还在医院等医药费呢。”另一个壮汉阴笑，“赵总说了，只要您肯陪他吃顿饭，那五千万的订单——”
话音未落，壮汉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握住了。
凌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公共场所，文明点。”
“你他妈谁啊？”壮汉想抽手，却发现自己像被焊死了一样动弹不得。
“滚。”凌战轻轻一推。
两个加起来近四百斤的壮汉踉跄后退七八步，撞翻了垃圾桶，惊骇地对视一眼，狼狈离开。
秦雨柔转过身，目光落在凌战脸上。
一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
这张脸……这双眼睛……
但随即她摇了摇头。那个人应该在监狱里，或者早已死在某个角落。眼前的男人肤色黝黑，气质冷硬，和记忆中那个阳光的大学生判若两人。
“谢谢。”她简短地说，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是秦氏集团的秦雨柔。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凌战接过名片，指尖微微发颤。
名片上印着她的名字和头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和八年前一样。
“举手之劳。”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秦雨柔点点头，匆匆走向停车场。她的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节奏，像是要逃离什么。
凌战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胸口闷得发痛。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一个加密号码发来消息：“血龙，有人在找她们麻烦。三号码头，今晚十点，一批‘货’要上岸，目标是秦小暖的配型骨髓样本。”
骨髓样本？
凌战眼神一厉，迅速回复：“详细情况。”
“秦小暖患有先天性再生障碍性贫血，三个月前找到配型，但样本在运输途中被截。秦雨柔动用了所有关系重新申请，今晚是最后机会。对方不想让那孩子活下去。”
手机屏幕在凌战手中碎裂。
他抬起头，机场玻璃幕墙外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
战神归来了。
带着八年的怒火，和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江城的血色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