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听见许大茂那两声喊，心里头 “咯噔” 一下，坏了。
连许大茂都知道了，还喊得这么急，这肯定是真出事了。在场的人，谁也没把这话当成玩笑 —— 许大茂再没正形，也不敢拿 “特务进厂” 这四个字，跟保卫处长逗壳子。
李大虎握着听筒，自己先不能急：“许大茂，你别慌，慢慢说。几个人？在什么地方？说清楚了，别着急。”
他一边说，一边抬眼，飞快地扫了王科长和老韩一眼。
王科长和老韩早站了起来，见李大虎的目光扫过来，立刻会意，一句话不多问，转身就往外走，出去集合处里的保卫员。
屋里一时只剩下杨厂长、付山宝和李大虎，空气都绷紧了。
电话那头，许大茂喘着气，：“大虎，是两个人！一男一女，拉了一车菜，装成附近村里来送菜的。那个女的，就是你给我看过的照片上的一个！他们现在，去二食堂后院过称去了！”
李大虎眼睛一眯：“好。你在二食堂附近等我，我马上到。你别让他们发现了，自己注意安全，也别打草惊蛇。”
“是是是，我躲起来，等您来！” 许大茂连声应下。
“啪” 地一声，李大虎挂了电话。
他抬脚就要往外走，迈出两步，想起屋里还坐着杨厂长，又停住，回过头来，正要交代两句。
杨厂长早看明白了，连连挥手，急道：“大虎，你赶紧去！别管我们！该干嘛干嘛去，快，赶紧去啊！”
李大虎不再耽搁，一点头，转身跑出办公室。
院子里，王科长动作麻利，已经聚起二三十个保卫员，人人手里都抄着家伙，站的站、跑的跑，场面一时有些乱。李大虎扫了一眼，抬手一拨：“李响、还有你们几个，跟我走！”
他带起两个小队，就往二食堂方向跑。
边跑，边回头吩咐：“王科长，你带两个人，骑自行车，立刻去保密车间守着！那里头的东西，不能出事！”
王科长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人，蹬上自行车，一溜烟往保密车间去了。
“老韩，” 李大虎又喊，“你带几个人，去厂区大门口、主通道口把口子给我把住了，别让那俩特务从别处溜了！”
老韩一声 “是”，点了几个人，分头散开。
李大虎带着两个小队，脚下生风，直奔二食堂。
杨厂长和付山宝站在办公室门口，望着那一片跑远的人影。
付山宝是部里刚下来锻炼的年轻人，哪见过这阵仗？
平日里，特务、反特这些事，都只在电影和小说里头听过，眼下竟然真撞上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一颗心怦怦直跳，忍不住转头，眼巴巴地瞅着杨厂长，低声道：“杨叔…… 要不，要不我们也过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杨厂长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心思 —— 这是想去瞧热闹。
他自己其实也想去。
这几回，每回看抓特务的热闹，都看得习惯了，如今又碰上一回真的，心里头也痒痒。
他刚要抬脚往外走，忽然又想起什么，顿住脚步，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抄起电话，分别给段书记和李怀德打过去。
“老段吗？我是老杨。厂里进特务了，被放映队的许大茂发现了。是个女特务，化妆成村里妇女，来送菜的。对，现在在二食堂后院。你们注意点，别让机关的人员乱跑。大虎已经带人过去了，跑是应该跑不了，你放心大虎带了不少人。”
电话那头，段书记听完，立刻吩咐下去，让秘书通知隔壁几个办公室，都关好门，别出来。自己也带了两个人，往二食堂这边赶。
李怀德接到电话，更是当机立断。
他这人应该上回何小宝的事后，天天带枪上下班的，手枪常年别在腰后。
此刻顺手一摸，拔出手枪，又插回后腰上，试了一下。
带着秘书就出了门，大步流星往二食堂赶。
竟是一副猛地很的模样，看样子也是立功上瘾了。
这边，许大茂挂了电话，不敢在原地逗留。
瞅准二食堂门口对面，一棵枝叶还算茂密的槐树，带着崔大可三步并作两步躲到树后头。
猫着腰，借着树干挡着身形，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二食堂后院的门口。
没等多久，远远地，他就看见李大虎带着一群人，呼啦啦地跑了过来。
许大茂从树后头跳出来，拼命地挥手。
李大虎跑到跟前，压着步子，急问：“大茂，人还在二食堂吗？你咋发现的？具体什么情况？”
许大茂道：“人还在二食堂后院！他们是村里来送菜的，一男一女，正搁后院过称呢。对了，傻柱还在后头呢，以前食堂收菜过称这活儿，一般都归他管，弄不好这会儿是他搁那儿过称。”
李大虎回头，压低声音：“李响，去侦查一下，看看什么情况。”
李响应了一声，带着两个队员，分了不同方向，猫着腰摸了过去。
李大虎这才又看向许大茂，上下打量他一眼，带着点赞许：“你咋认出来的？你小子眼睛够毒啊。”
许大茂一听这话，得意劲儿立刻上来了，挺了挺胸脯：“那是！也不看看咱是谁。我，许大茂现在是……”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许大茂身后伸出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许大茂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身后那人的目光 —— 是崔大可。
“嘿嘿，” 许大茂脸上堆着笑，“大虎，这是崔大可先发现的问题。他说那个女的不对劲，有问题。我这才仔细一瞧，嘿，可不就是照片上那个特务嘛！”
李大虎的目光，落到崔大可身上。
这一看，几天工夫，崔大可竟瘦成这副模样。
两个眼窝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都凸了出来，一身灰扑扑的脏衣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刺鼻的臭味。
衣裳在他身上晃里晃荡的，空落落的，明显是瘦了不止一圈。
李大虎问：“你是怎么发现她不对劲的？”
崔大可一听问到自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往前凑了两步，堆起一脸谄媚：“李处长！那个女的，就住在我家对门！是个单身三十多岁，一直未婚的人。你说，一个没结过婚的人，哪来的怀孕？还挺着那么大的肚子！我就住她家对面，她化成灰我都认识！今儿我准备往下一个厕所去，路过那儿，正好瞧见她，我就觉得不对劲，赶紧跟我们队长许干事汇报。我们队长许干事，那是目光如炬、分辨忠奸，一眼就瞧出她是个特务，就向处长您汇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