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把“小魔女”三个字写进正式情报简报的，是某个欧洲小国的反科技犯罪联络官。他在简报末尾加了一行备注：“消息来源为国际刑警组织公开节点，原始发送方不明，建议列为待核实信息，优先级c。”这份简报被分发到三十七个国家的对口部门，其中至少有一半的人扫了一眼就翻过去了。剩下的一半里，有几个人多看了两眼。因为“白塔”这个名字，在圈子里不是闹着玩的。
真正让事情起变化的，是三天后的一条跟帖。国际刑警组织反科技犯罪部门的内部论坛上，有人匿名发了一段话：“华国分部被端的细节对得上。设备清单我看了，是他们标配的加密中继站。能把这东西清空的人不多。要么是国家队，要么是内部反水。但消息说是个小女孩。五岁。我不知道该信哪个。”底下第一条回复只有两个字：“扯淡。”第二条回复是：“五岁能开机就不错了。”第三条回复隔了十分钟才来，语气明显不一样：“等等。华国那边最近确实有动静。我有个线人上个月说，他们一个联络点突然失联，设备和人员一起消失。当时以为是正常撤离。现在看，时间线对得上。”
论坛上的讨论很快从公开版面转到了私密频道。有人开始拼凑细节：设备型号、失联时间、华国境内几个联络点的沉默记录。拼到最后，有人贴出了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标出了三个之前没人注意到的废弃厂区位置，标注是：“白塔在华国的三个中转站，全部清空。内部设施被搬走，连网线都拔了。现场干净得像被舔过。”这张照片底下炸了锅。因为卫星照片的时间戳显示，这三个点被清空的时间，前后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端掉三个中转站，如果是真的，这效率别说一个五岁小孩，就是一支专业特战小队也得累吐血。
于是讨论方向变了。没人再纠结“五岁”这个数字。大家开始问同一个问题：那个“小魔女”背后站的是谁？有人猜是华国国安在借小孩的名头放烟雾弹。有人猜是白塔内部权力斗争，有人借刀杀人。还有人猜得更大胆：华国是不是搞出了什么新东西，拿白塔当试验场。猜来猜去，谁也没个准信。但“小魔女”这个代号，就这么在情报圈的私聊里传开了。
传开的速度比白塔华国事务负责人预想的要快得多。他第二天早上打开加密邮箱，就看见三封来自不同地区联络员的邮件，措辞各有不同，问的都是同一件事：“听说华国那边出了个小孩把我们的点端了？真的假的？”他回复了三封，内容一样：“谣言。正在处理。”但他知道，“正在处理”这四个字压不住。因为到下午的时候，连中东那边都有人发报来问。中东跟华国分部八竿子打不着，他们都知道这事了，说明消息已经绕了地球大半圈。
真正让他坐不住的是傍晚那封电报。发报人署名“寒鸦”，内容只有一行：“境外三个联络组在打听小魔女的事。他们想派人过来看。我压了。但压不了多久。”华国事务负责人把电报看了两遍，然后拨通了塔主的专线。塔主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名字传出去了，人就不好杀了。全世界都盯着的时候动手，比没人知道的时候动手，风险差十倍。”华国事务负责人说：“那您的意思是？”塔主说：“追杀令不变。但加一条：如果活捉不了，死的也行。如果死的也弄不到，那就确认她到底掌握了多少。我要知道她手里有没有名单。”电话挂了。
华国事务负责人放下手机，转头对技术员说：“把丙七的清除程序调出来。我要亲自审一遍。”技术员调出程序界面，他盯着屏幕上那一串串指令代码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你说，那个小魔女，她知不知道丙七脑子里有东西？”技术员愣了一下，说：“应该不知道。丙七的植入体是休眠状态，不触发就不会启动。她除非把丙七脑子拆开看，否则发现不了。”华国事务负责人点了点头，但眉头没松开。他想起那条境外消息里的一句话：“华国小魔女已掌握白塔在华全部名单。”他当时觉得是夸大其词，但现在想想，设备都被搬走了，名单还在设备里吗？还是说，那女孩真从设备里把名单扒出来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名单真在童童手里，那追杀令的性质就变了。不再是清除一个捣乱的小孩，而是堵一个已经炸开的窟窿。堵不住的话，白塔在华国就真的完了。
而在京都那边，消息传到萧队长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食堂吃炸酱面。方一舟端着盘子坐他对面，压着嗓子说：“外面传开了。国际上的同行都在问小魔女是谁。我这边接了四个电话了，全是拐弯抹角打听的。”萧队长吸溜了一口面，说：“你怎么回的？”方一舟说：“我说无可奉告。但他们不信。有个老外直接问我，‘是不是你们藏着什么秘密武器’。”萧队长笑了一声，拿筷子指了指方一舟的盘子：“吃面。吃完再说。”方一舟说：“你不着急？”萧队长说：“急什么。他们查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童童现在在军区总院，比你我加一块都安全。再说了——”他低头扒了两口面，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让他们猜去。猜得越邪乎，越没人敢动。”
方一舟想了想，觉得也对。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那童童那边，要不要跟她提一嘴？她现在还不知道外面管她叫小魔女呢。”萧队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先不提。让她安安静静待两天。等白塔那边出下一招，再说。”方一舟点头，低头吃面。食堂电视里正放着午间新闻，播音员在念一条关于农业丰收的稿子，跟情报圈里的暗流涌动隔了十万八千里。萧队长看着电视屏幕，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境外那些打听小魔女的人里，有没有白塔的暗桩？如果有，他们下一步会怎么走？他端起面汤喝了一口，决定下午去趟军区总院，看看童童。
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