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带来的不是花篮。
是两张紫檀茶桌和一套完整的功夫茶具。
保镖们把红木箱子打开，里面的茶桌表面像镜子一样光滑，散发着紫檀特有的淡淡檀香。茶具是景德镇的定制款，每一只杯子上都画着极细腻的青花纹路。
王胖子站在旁边看得两眼发直，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摸一下。
“别碰。”苏晚晴淡淡地说了一句。
王胖子的手悬在半空中，讪讪缩了回来。
赵易笑了一声：“人家送的东西，你先别急着流口水。坐吧。”
他把折叠椅让给苏晚晴，自己搬了个塑料凳子坐下。
店面确实简陋。三十平米出头，墙上的油漆昨天才刷的，还带着淡淡的味道。门口挂着赵易自己写的“无相风水阁”招牌，笔力遒劲，倒是有几分气象。
苏晚晴坐下之后，第一件事是帮赵易洗茶。
她的动作极其娴熟，温杯烫盏、投茶注水、悬壶高冲，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一个千亿集团总裁该有的样子。
“你还会泡茶？”赵易有些意外。
“我爸生前最喜欢喝功夫茶。”苏晚晴把第一杯茶推到赵易面前，“我从小给他泡。”
赵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武夷山正岩肉桂，火功到位，水底厚实，不是那种几百块钱的口粮茶。
王胖子蹲在柜台后面，探着脑袋偷看。他嘴里叨着一根牙签，整个人的表情就像看电视剧。
苏晚晴的天眼气场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种浓郁的正红色，集中在双肩和额心。但赵易注意到她左手腕上多了一串小叶紫檀珠子，油润包浆，不是新的。
“这串珠子谁给你挑的？”赵易随口问。
“我自己选的。”苏晚晴的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一下手串，“你说过紫檀能安神定气，适合压力大的人长期佩戴。我就去找了一串。”
赵易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她把他的话记得比他自己都清楚。
第二杯茶泡好之后，苏晚晴才切入正题。
“刘建业的事已经完全收尾了。经侦那边立案了，律师估计他这辈子出不来。”
赵易嗯了一声。
“但他背后的线还没断干净。”苏晚晴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让人查了他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和出行轨迹。他被免职之前的三个月里，每周至少去一次市郊的一家叫‘清和雅集’的私人会所。”
“那里是什么地方？”
“表面上是个高端茶室，实际上是市风水协会常务副会长周明远的私人产业。”
赵易放下茶杯。
“周明远？”
“对。市风水协会的二号人物，比你在古玩街遇到的马道长高出不止一个级别。据说他在省里也有关系。”
苏晚晴压低了声音：“我怀疑给我别墅做绝命风水局的那个高阶风水师，就是出自他这条线。刘建业只是执行者，真正布局的人还在暗处。”
赵易想起了自己在苏氏集团陪苏晚晴查刘建业抽屉时的发现。那抽屉里有一张联络卡片，上面的电话在查不到实名登记，但通话记录显示对方长期所在的基站范围，正好覆盖了市郊东北角。
清和雅集的方向。
“你找我来不只是送茶桌。”赵易直接说。
苏晚晴点了点头。
“苏氏集团准备在南区拍一块地。位置在已经烂尾七年的那片商业中心旁边，是整个江州市目前最大的一块未开发地王。估值大概六十个亿。”
“六十亿。”赵易重复了一遍。
“市政那边已经基本确认了我们的竞标资格。但我有一个直觉。”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以周明远跟刘建业的关系，他不可能就这么放手。那块地附近有个烂尾楼闹了很多年的邪门事故，如果他在地基或者周边做了手脚……”
“你怕他在项目开工之前，用风水杀局毁掉整块地的气场。”赵易替她说完了这句话。
苏晚晴没否认。
“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去实地勘察一次。如果那块地本身没问题，我集团就全力推进。如果有问题，你帮我提前布防。”
赵易靠在椅背上，军大衣的领子里露出一截晒了一冬的脖子。
“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南区烂尾楼的事你先别急着动。那地方的凶煞如果是天然形成的，那还好办。如果是人为布置的……”赵易停了一下，“我需要亲自去看一趟，才能下结论。”
苏晚晴点头：“随时可以安排。”
她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外套的袖口。
“还有一件事。”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桌上，“这是你上次的顾问费，五十万。pIN码是你的生日。”
赵易挑了挑眉：“你连我生日都查了？”
“我做事习惯调查清楚。”苏晚晴面无表情地说，但耳尖微微泛了一点红。
赵易没拆穿她。
苏晚晴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你这间店的门口左边放绿植是对的。但那盆野菊花换掉，太寒酸了。我明天让人送两盆万年青过来。”
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
王胖子目送迈巴赫消失在街口，半天没找到自己的下巴。
“赵……赵哥，千亿女总裁亲自给你泡茶送卡？”
“嗯。”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正常的商业合作关系。”
“哪有商业合作送茶桌还记生日的？这分明就是……”
“闭嘴，看店。”
王胖子正要继续瞎掰，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王胖子接了，听了几秒之后脸色大变。
“赵哥！出事了！”
赵易看了他一眼。
王胖子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城西那个刚让你看完风水的老火锅店出事了！有人说吃了他们家的东西中毒进医院了，现在一帮人堵着店门口要二十万赔偿，还指名道姓说是咱们无相风水阁改了风水才出的事！”
赵易的眼神冷了下来。
泼狗血不够，还要泼脏水。
“走。”他起身拿起军大衣，步子快得王胖子几乎小跑才跟得上。
出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茶桌上苏晚晴留下的那张银行卡。
南区那块地的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止是风水协会在搅局。
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