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核心被刺中后，没有死亡。
它醒了。
临川所有建筑同时向下沉了一寸。商场、学校、医院和北站表面浮出灰白轮廓，像另一座城市正从地下穿过现实。
林夜落进地下考场。
这里没有桌椅，只有一座城市沙盘。沙盘中的临川已经完全毁灭，街道上停着无数撤离车辆，每一辆都驶向北站。
核心悬在沙盘上方，是一只没有指针的巨大时钟。
林夜手腕上的无名门票自动出现。
两块表隔空共振。
【检测到失落之城提前苏醒。】
【当前重叠度：11%。】
【预计完全降临：二十二小时。】
许观澜等人随后进入。
方晴查看林夜伤势，贺鸣绕着沙盘走了一圈。
“刚才算赢了吗？”
“算把它叫醒。”林夜说。
“那你为什么捅它？”
“不捅，二十二小时后也会醒。”
“区别呢？”
“现在我们知道时间。”
陈望山带着管理局人员接管入口。罗竞则负责把中心广场的人分批转移。身份曝光以后，没有掌声，也没人排队感谢林夜。
每个人都有事做。
这比掌声有用。
林夜闭上眼，尝试进入明日梦境。
这次很顺利。
意识下沉，熟悉的失重感出现。
他以为自己会看见明天完全降临的失落之城。
眼前却只有一片白色。
没有考场，没有怪物，没有倒计时。
系统提示孤零零浮在空中。
【未来已被未知力量删除。】
【本次副本无法预演。】
【剩余复活次数：0。】
林夜睁开眼。
因果手术刀、无名门票和九十九次死亡经验都还在，唯一消失的是标准答案。
许观澜看出他的神色：“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
“嗯。”
“害怕吗？”
林夜认真想了一下。
“有一点。”
贺鸣在旁边听见，表情反而放松了。
“你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但有个好消息。”林夜说。
“什么？”
“明天不用再死九十九次。”
地下时钟敲响第一声。
城市沙盘里，一辆原本静止的公交车亮起车灯。
众人没有马上接近沙盘。
管理局先布置隔离线，孟响调暗灯光检查影子，许观澜则用碎镜观察公交车内部。车里坐着二十多个人，全是五年前临川攻略队的失踪成员，但每个人都保持着同一个抬手动作。
像一段暂停的录像。
林夜用因果手术刀触碰沙盘边缘，刀柄记录不到任何未来伤害。这并不代表安全，只代表那辆车不属于未来二十四小时。
它来自已经发生、却没有结束的五年前。
林夜把坐标抄在手背，又让三个人分别记录。沙盘随即抹掉墙上的字，仿佛从未出现。如果刚才只有他一人看见，这条线索很快就会变成无法证明的又一次“梦”。父亲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才选在所有人面前留下坐标。
管理局将临川三中设为下一处重点区域。林夜没有要求立刻赶回学校，因为城市重叠还在扩大，贸然转移只会把所有人送进坐标指向的陷阱。他先让人调取学校纸质建筑图，而不是已经被副本修改过的电子地图。
陈望山在乘客中认出三个人。他报出名字，公交车顶便亮起对应站点；报到林川时，整辆车却熄火了。
“它不承认林川在车上。”他说。
“因为下来的是人，车上那个只是记录。”林夜说。
沙盘里的林川已经走到城市边缘。他没有向现实中的儿子招手，而是在一堵墙上急促地写下一串坐标。
坐标指向临川三中。
第一章梦境开始的地方。
车门打开。
五年前失踪的林川从车上走下来，抬头看向沙盘之外的林夜。
与此同时，全城所有屏幕出现同一句话。
【欢迎进入失落之城。】
【这里没有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