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上空挂着六百多张试卷。
每张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广播不断重复要求：十分钟内交出余烬，否则全部处决。
人群开始骚动。
骚动没有立刻变成互相指责。
一名刚被救出的老人高声说，余烬救过高考学生，不该把人交出去。也有人反问，六百多条命难道只能押在一个陌生人的道德上。双方都没有错，倒计时却在替他们把分歧越拧越紧。
林夜让会计继续点名。
“都什么时候了还点？”有人问。
“广播要的是全体考生。”林夜说，“先确认这里有没有副本塞进来的假人。”
登记结果多出一个名字。
那人站在人群中央，自称从写字楼逃出，却没有任何人见过他进广场。被询问公司楼层时，他连续说出三个不存在的楼层。
怪物见身份暴露，立刻喊道：“他就是余烬！”
空中试卷没有攻击林夜，反而将那只怪物撕成碎片。
规则只接受本人确认。
这验证了林夜的判断，也给了人群一个不必投票交人的理由。
刚才主张交人的几个人没有被围攻。林夜让他们进入登记组，负责核对新增人员。恐惧不会因为被骂一顿消失，让最担心假人的人去寻找假人，反而比要求他们立刻勇敢有用。
有人不知道余烬是谁，有人认出林夜，却只敢低声议论。管理局临时队长请求增援，通讯里仍只有杂音。
林夜回到广场时，倒计时剩七分钟。
陈望山跟在他身后：“你可以不公开。我们先想别的办法。”
“它不是在找我。”
“什么意思？”
“如果确认我是谁，直接攻击就行。它需要我自己承认。”
身份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林夜走到大屏幕下，抬头问：“交出以后呢？”
广播回答：“其他考生准予离场。”
“离场通道在哪？”
“绿色安全通道。”
人群里响起骂声。
血色考场直播早已传遍全国，谁都知道绿色通道是什么。
广播沉默两秒，改口：“请服从考场安排。”
“你连新台词都没有？”
林夜拿出因果手术刀。
有人举起手机，直播重新接入外网。镜头里，E级梦游者站在数百张死亡试卷下面，手里是余烬完成首杀的唯一武器。
罗竞走到管理局队长旁边。
“给他接全城广播。”
“他到底是谁？”
“你不是一直在找吗？”
频道接通。
林夜的声音传遍临川。
“我是林夜。”
空中试卷没有反应。
“职业，梦游者。”
仍然没有反应。
广播催促：“请首杀者余烬确认身份。”
林夜抬起刀。
“你先证明自己有资格监考。”
因果手术刀的指针转动，记录到整座城市未来会承受的一次伤害。红色裂纹从大屏幕延伸向天空，最终汇聚到广场地下。
敌人藏在那里。
“许观澜，肉包。”
许观澜愣了半秒。
这是两人在副本出口约定的紧急指令。
她立即展开镜盾，向地面反射林夜的攻击。贺鸣同时引爆仅剩的两枚晶体，广场中央塌陷，露出一座巨大的地下考场。
林夜沿镜盾跃下。
直播镜头捕捉到和首杀时完全相同的起手动作。
他一刀刺进地下核心。
全城试卷同时燃烧。
全球首杀公告被系统重新调出，与现实身份完成核验。
【首杀者“余烬”已确认公开身份。】
【姓名：林夜。】
【职业：梦游者。】
这一次，没有人再讨论奖励是否可能转赠。
管理局队长低头看着林夜档案上那个灰色的E。
他把评级栏关了。
“全队听林夜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