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三个娃在小吃街吃完午饭，李德贵回家了。
虽然店里已经装上空调，但三姐妹为了省电，开了一会儿关掉。
“大爷，你回吧，等明天下午咱们试营业再过来也不迟！”
周莹带着小粉、小紫，哄着她离开。
直到看着李德贵上了那辆老头乐离开，周莹才走回厨房，拿起一个包走到外面。
“你俩在里面盯着，我去再买点东西！”
“买啥啊？这么热的天，过一会儿再去吧！”
唐小丫不解看着她。
“明天就要试营业，咱们厨房还差点工具，另外我去工商所看看，营业执照下来了吗！”
没有停留，周莹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店内两姐妹倒也没有生疑，“那咱俩就先擦擦这个保鲜柜吧，总感觉里面有味！”
……
走出一段路，周莹向后看看两人没有跟来。
他摸了摸包里那把冷冰冰的刀，这才拿起手机。
“赵山……”
“呦，周莹~，想我了？还是弄上钱了？”
赵山玩味的声音传过来。
“我想找你谈谈！”
“哈哈，只要有钱，想咋谈就咋谈。过来吧，我在阳光网吧后面小巷等你！”
说完，赵山高兴挂断电话。
赵山约的地方在网吧后面那条死胡同里。
他本来想去老居民楼的破沙发上躺着等，但转念一想，周莹主动打电话来，八成是凑到了钱。
那天他甩了一巴掌又扔下狠话，她大概吓破了胆。
从网吧出来，他靠在胡同墙根下，手指夹着烟，脑子里已经盘算着十万块到手之后怎么花。
先换部新手机，再把那两个黄毛打发走，剩下的钱……
周莹从巷口走过来的时候，他远远就看见了她。
她一个人，背着她平时装进货单的那个帆布包，走得很快，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这边！”
他朝她招招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钱带来了？十万？”
周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她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片被踩碎的水泥砖。
这片死胡同她以前来过。
那是两年前，赵山第一次带她来来网吧，就在这儿被对方夺去了第一次。
那时候她刚染绿头发，觉得黄毛赵山是小吃街最帅的男人。
从此，她在手腕上纹上那个“山”字。
她当时觉得真浪漫。
现在她站在这同一片水泥地上，手里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包里揣着一把刀。
“你倒是说话呀，钱呢？”
赵山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拽她的包。
周莹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决绝。
她猛的从包里抽出那把刀，刀刃泛着冷光。
赵山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差点撞在墙上。
“你干啥？疯了？”
他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刀。
“赵山！”
周莹把刀握在身前，两只手都在抖，但刀尖始终对着他，
“我没有十万块，以后也不会有。你手里那些照片视频，想发就发吧。你今天要么在这儿捅死我，要么以后别再来找我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昨天李德贵把那张黑卡递给她时粗糙的手指，
唐小丫举着五十块钱跑去买柠檬水时的背影，
艾小紫举着手机追着拍她时念叨的那句“这个角度好，显得你特别能去干”。
她想到了上个月在公园门口崩老头的时候，她们三个蹲在公交站台上，一绿一粉一紫，跟红绿灯似的。
那时候她们什么都没有。
现在她们有了铺子、有了空调、有了挂在墙上的菜单牌。
她不能让赵山把这些全毁了。
但她也不想再拿李德贵的钱去填这个无底洞，她知道如果这次给了十万，下次就是二十万。
下次赵山会直接找到李德贵。
她昨晚买刀的时候就想好了。
这把刀不是为了捅赵山，是为了告诉他--她不怕了。
赵山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周莹。
她紧张、害怕、手在发抖，但她没退。
他忽然笑了。
“你拿刀吓唬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周莹没有动。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刀尖离他胸口只差半寸，周莹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别逼我！”
“逼你？逼你怎么啦，来啊，捅了老子！”
赵山已经不再害怕，把胸脯挺到刀尖上。
“来啊，来啊！”
“我……”
正当周莹颤抖着手用力递出时，赵山猛的侧过身，伸出右手，一把攥住刀柄。
他的力气比她大太多了。
周莹两只手都在刀柄上，他一只手就把刀夺过来了，顺手甩在墙角。
刀刃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啪……”
一个巴掌扇在周莹脸上。
“操，还真捅老子啊！你他妈为了个老头疯了！真以为他为对你怎么样吗？他不也是想上了你！？”
她往后踉跄了两步，耳朵里嗡嗡地响，嘴角溢出一股腥甜。
赵山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拽起来，脸凑到她面前，
“十万块，一分不能少。”
“你们那店快开业了是吧？你要是不给，我就在开业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那些照片贴在你铺子门头上，让大伙都看看你这麻辣烫老板娘以前是干什么的。”
“你给我听好了，老子天天盯着你，跑不了！”
他把手松开，周莹顺着墙滑下去。
蹲在墙角，脸上五个指印通红。
赵山捡起地上那把刀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朝胡同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切，傻逼，学别人用刀子！”
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然后消失在巷口拐角。
周莹蹲在墙角，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手上还在抖，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
恨自己的懦弱，也恨自己下不去决心。
现在好了，没有吓住赵山，反而让他变本加厉！
赵山已经走远，周莹就这么怔怔站在原地！
怎么办？
周日就要开业，我该怎么办？
pS:老怪颈椎又难受了，刚才医院做了个检查。刚写了一章，下午再写第二章吧。。。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