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中午下班时间，李德贵才从周敏的办公室离开。
约饭的事被对方推到了明天，理由很简单--今天事情太多，顾不上。
他倒也没有强求，毕竟今天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
太阳正烈，从大厅出来跑到车上，他已经出了一身汗。
不知道那三个丫头是真装上空调，还是为了省钱骗他。
他决定先去三姐妹铺子看看。
还好，别看车小，空调还是很给力的。冷风席席，吹的他一阵轻松。
一路慢悠悠开到小吃街口，大老远就看到那家铺子前停着一辆货车，三姐妹正指挥着工人往下卸货。
“这是啥？”李德贵小跑过去。
“大爷，这是订的保鲜柜，就是放菜那个，可重啦！”
唐小丫嘴最快。
四个工人正想办法抬着，但仍然很吃力。
“大哥，过来搭把手呗！”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男子冲李德贵喊了一句。
“好，没问题！”
好长时间没有干活，又确认了自己身体能力，李德贵直接上前。
两手扣住木箱底角，腰一沉，腿一蹬，那台四个工人抬着都吃力的保鲜柜竟被他一个人扛起了一角。
木箱往上一寸，压在另外四个工人手上的重量顿时轻了一截。
“大爷！”
周莹急得直跺脚，伸手去拉他胳膊，被他侧身避开。
“嘿嘿，没事，我心里有数。搬不动了咱再想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又往上抬了半寸。
旁边那四十多岁的工人赶紧喊号子：
“一、二……起！”
四个人借着李德贵这一把力，终于把保鲜柜抬上了台阶。
“大爷你腰没事吧？”
周莹赶紧过来扶他，李德贵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
“能有啥事，这不挺好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活动了一下肩膀。
以前搬这点东西腰早就酸了，现在只觉得肌肉微微发热，那股劲儿还在身体里转。
这系统是真他娘的管用。
唐小丫从铺子里端出一杯冰水递给他。
“大爷，你这力气比我们仨加起来都大！”
“你们仨加起来也没多少！”
李德贵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转头看那几个工人正蹲在门口喘气。
“大哥，你这力气可以啊。”
刚才喊他搭把手的工人接过他递的烟，上下打量着这个穿老布鞋的老头。
“以前在哪个厂干的？”
“机械厂，干了大半辈子。”
“怪不得，老底子还在。”
工人把烟别在耳朵后面，站起来招呼同伴继续搬下一件。
三姐妹围着李德贵，小紫从兜里掏出湿纸巾给他擦手上的灰，周莹一边拍他后背的墙灰一边念叨“下次不许搬了”。
李德贵随她们摆弄，目光扫了一圈铺子里面。
“空调装上了？”
“装上了！上午装的。”
唐小丫指着墙角那台崭新的空调，遥控器塞进他手里。
铺子里确实凉快了不少。
墙角的桌椅已经组装好了大半，厨房的不锈钢灶台擦得锃亮，收银台后面的菜单牌也挂上了墙。
用彩笔写着“麻辣烫·人均15元·免费加饭”。
“卫生证呢？”
“明天去拿。”
周莹站在他旁边，指着墙上那张刚贴上去的食品安全承诺书，
“营业执照下来了，健康证也办了。就差开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是翘着的。
李德贵点了点头，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然后停在后门口，看着外面那棵歪脖子槐树。
街上人来人往，隔壁烤串摊的老板正在生炭火，烟从铁皮烟囱里冒出来，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发白。
“行，那就定到周日开业，后天。”
他把水杯放在收银台上，
“明天周六，最后一天准备，明天晚上，你们也可以试营业一下，看看还有哪些纰漏。”
“开业那天大爷请几个人过来给你们捧场。”
唐小丫从厨房探出头来，
“谁啊谁啊？是不是小鹿姐？”
“小鹿肯定来。还有个银行的朋友，到时候给你们介绍一下。以后店里流水多了，得有个正经账户。”
他指的是赵建国。
周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艾小紫拿着手机在角落里拍素材，嘴里念叨着“开业倒计时第三天”。
李德贵在铺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看着三个丫头忙前忙后，没有再动手帮忙。
刚才那一扛，他心里已经有数。
铺子里的凉意正好，李德贵靠在收银台旁边，看着三姐妹忙前忙后。
而在街对面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赵山把手插在裤兜里，远远看着铺子里那个穿老布鞋的老头。
他本来是想趁午后人少再来和周莹要点钱的。
上次那二百块钱早花光了，两个黄毛还等着他拿钱去网吧包夜。
但他发现周莹那个金主老头在里面。
他往树后挪了半步。
刚才那几个工人喊那老头搭把手，他就在了。
这老头看着精瘦，力气倒不小。
而且那张黑卡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穿老布鞋、开老头乐的老屌丝，随手就能给女人一张黑卡？
他老子在银行干了大半辈子，那张黑卡他认识，不是普通储蓄卡，是银行给千万级客户定制的VIp贵宾卡，额度至少几百万。
不会这么巧吧？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转身往巷口走。
今天先不动，回去查查那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他老子肯定知道，只是从来不肯跟他说。
铺子里，李德贵总感觉外面有人看他。
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棵槐树下面，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得打转。
谁啊？
他一阵恍惚。
只是他没注意的是，站在厨房里的周莹也发现了赵山。
此时正紧紧握着一把剔骨尖刀，手有些颤抖的看向赵山走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