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有同学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
哪有人这么看竞赛书的?
半小时后,整本三百多页的《培优教程》全部存进记忆里。
不是死记硬背。
是真正的理解,每个定理的证明思路,每道例题的解题关键,甚至书页角落的编者注,他都一清二楚。
“这就是竞赛专精……”
他自言自语,翻开那本1995年省赛真题集。
目光落在第一题,一道复杂的数列不等式。
前世他需要思考十分钟,画满两张草稿纸才能摸到门路。
现在,
三秒。
脑中自动浮现三种解法:数学归纳法、放缩法、构造辅助函数法。
每种解法的步骤、易错点、适用条件,像列表一样清晰排列。
但这还不够。
李深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选拔赛要面对的是周明轩、沈清秋那种从小接受系统训练的竞赛生。
光有记忆和理解不够,还需要实战,需要速度,需要那种在高压下依然能稳定输出的能力。
当晚,他在草稿纸上列出一份详细的备战计划:
这一周,他要完成从“进步学生”到“竞赛黑马”的蜕变。
晚上九点,晚自习结束。
回到宿舍,刘宏达已经躺下了,但没睡着。
听见李深推门进来,他从床上探出头,压低声音:
“深哥,你真跟他们都赌了那么大的?”
李深脱掉外套挂好:
“嗯。”
“现在全校都在传,”
刘宏达声音更小了,
“说你不自量力,说你就是想出名想疯了……还有人打赌你能不能在选拔赛做完一半的题。”
李深没接话,从书包里掏出那本真题集。
“可是……”
刘宏达犹豫了下,
“周明轩那边放话了。
说要在选拔赛上彻底碾压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李深动作一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神很亮。
“周明轩吗?”
他轻声说,
“正好。
我也想知道,所谓的天才,到底有多高。”
他躺下,闭上眼睛。
大脑却没休息,竞赛专精仍在后台运转,白天摄入的所有知识点正在被自动整理、关联、深化。
一个庞大的数学知识网络,像蜘蛛织网一样,在他脑海中悄然成型。
等宿舍里响起均匀的鼾声,李深悄悄起身,摸出那颗蓝色胶囊塞进嘴里,拿起书走向厕所。
第二天,食堂。
刘宏达端着饭盒凑到李深旁边,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兮兮的:
“深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李深扒了口饭:
“怎么说?”
“你今天太邪门了!”
刘宏达掰着手指,
“物理课你明明在看课外书,老师讲到楞次定律时突然提问,你头都没抬就答对了!
数学课更离谱,张老师在黑板上写错了个下标,全班都没发现,你直接举手指出来了!”
他凑得更近,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我从公告栏路过,看见你瞟了一眼,就那么一眼!
回来我随口问上面有啥通知,你居然能把四则通知全背出来!
连落款日期都不差!”
李深笑了笑:
“我就是……记忆力变好了点。”
“这叫‘变好了点’?!”
刘宏达夸张地挥舞筷子,
“这他妈是照相机成精!深哥,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给我也来点,我要求不高,能记住英语单词就行!”
“有。”
“真的?!”
刘宏达眼睛亮了。
“每天背五十个单词,刷三十道数学题,雷打不动坚持一个月。”
李深认真说,
“这就是我的‘药’。”
刘宏达脸垮下来:
“那算了……我还是当我的学渣吧。”
不远处,杨立彬坐在第一排,饭盒里的菜几乎没动。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曾经被他鄙视的学渣,正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周考92分对138分,差距从上学期的80分骤缩到46分。
今天数学课上李深指出张培东笔误时,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像极了他想象中的顶尖学霸。
课间他假装路过,偷偷瞥了眼李深的草稿纸,不是杂乱的计算,而是清晰的思维导图,知识点间的连线密密麻麻,有些甚至跳出了课本范围。
“这不科学……”
杨立彬咬牙,筷子在饭盒里戳来戳去。
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奥数班、名师辅导、暑假集训……父母为了他的教育投入了太多。
他每天学习四小时,周末加练,寒暑假泡在题海里。
凭什么一个半路开窍的学渣,能威胁到他?
危机感像藤蔓一样缠紧心脏。
他拉住一个和李深同寝的男生,装作随口问:
“听说你们寝室……晚上厕所老有人看书?”
那男生表情微妙:
“你说李深啊?
他每天晚上熄灯后就去厕所看书,一两点才回来。
我们都开玩笑说他是‘厕所战神’……”
杨立彬手指捏紧了。
妈的,这家伙疯了。
不行。
如果选拔赛真让他赢了,自己这个数学课代表还怎么当?脸往哪儿搁?
晚自习时,杨立彬撕掉了原本的复习计划表。
他重新拿出一张纸,用尺子画了整齐的时间格,把每天的学习时间从四小时延长到八小时。
周末全天加训,竞赛真题每天刷一套,错题本必须整理到深夜。
笔尖用力,纸面被戳出一个小洞。
他不能输。
尤其不能输给李深。
窗外,夜色渐浓。
教学楼里灯火通明。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而李深此刻正坐在厕所角落,借着长明灯的光,翻开了下一本竞赛书。
过目不忘全开,竞赛专精运转。
书页翻动的声音,像秒针走动。
滴答,滴答。
倒计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