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达在旁边插嘴：
“张晓倩，光打嘴炮有啥意思？敢不敢来点实际的？咱们赌点什么，就你深浅怎样？”
他把“深”字说得特别重。
张晓倩脸一红，狠狠瞪他：
“滚！死胖子！”
刘宏达乐了：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叔叔的样子。”
张晓倩气得跺脚，却说不出话。
李深看着眼前这群人。
杨立彬的傲慢，赵天龙的阴狠，李春梅的嫉妒，张晓倩的肤浅……像一场精心排练的闹剧。
而他，已经没兴趣陪他们演下去了。
“赌约我接了。”
他声音很稳，
“选拔赛见分晓。”
说完，他转身回座位，翻开那本厚厚的数学竞赛真题集。
过目不忘全开。
眼睛扫过题目，题干、条件、隐藏信息像流水一样涌入大脑。
竞赛专精同步激活，各种刁钻的解题思路自动浮现。
他甚至不用动笔，心算就能完成大半。
李深那句“我要拿第一”像颗炸弹，十分钟就炸遍了整个东阳中学。
课间走廊里，学生们三五成群，脑袋凑在一起：
“听说了吗？5班那个李深，跟人打赌要拿数学竞赛选拔第一！”
“还跟杨立彬赌了！跟赵天龙也赌了！三重赌约！”
“他是不是疯了？受刺激了吧？”
“飘了！绝对飘了！考个92分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消息传到高三1班时，沈清秋正在做奥数题。
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划动，解到关键步骤，眉头微微蹙起。
同桌王雨婷凑过来，压低声音：
“清秋，听说了吗？那个李深……就是掀裙子的那个，说要拿选拔赛第一。
你怎么看？”
沈清秋笔尖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五班教室就在对面那栋楼，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走廊上晃动的人影。
“他很厉害。”
她说。
王雨婷瞪大眼睛：
“厉害？就凭他数学小考92分？清秋，你没事吧？92分在咱们班连平均线都够不上！”
沈清秋摇头。
她没解释。
没法解释，总不能说她在网吧看见李深写小说，那文字功底、那商业见识，根本不是普通高中生能有的。
也不能说她偷偷看了《重生之我是教父》，看到主角用金融手段碾压对手时，自己手心都出汗了。
“你不懂。”
她轻声说，
“他……和我们不一样。”
王雨婷撇嘴：
“我看就是哗众取宠。
一个普通班的，还想压过咱们精英班？做梦呢。”
这时周明轩从外面回来。
他个子高，皮肤白，戴副金丝眼镜，是1班的数学尖子，也是这次竞赛选拔的种子选手。
听见议论，他脚步停住。
“你们在说李深？”
他问。
王雨婷赶紧点头：
“是啊周明轩，那个李深说要拿第一，简直，”
“跳梁小丑。”
周明轩打断她，声音很冷。
他把书包扔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盯着对面五班教学楼。
“这次选拔，”
他一字一顿，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差距。”
晚自习时候，学校后边小树林。
这里没灯，只有月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赵天龙蹲在树根旁，嘴里叼着烟，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张晓倩、李春梅、马辟京围着他。
“龙哥，”
张晓倩先开口，声音带着讨好，
“我看李深那小子，最近是挺拼的。
白天上课不睡觉了，晚上还去厕所看书……搞不好，他真能进集训队。”
李春梅接话，语气酸溜溜的：
“龙哥，他要真进了，你不是还得包他一学期伙食费？那
得多少钱啊……”
马辟京蹲在另一边，小声嘀咕：
“我跟龙哥混三年了，总共才拿了三百块。
李深这才几天，七百块到手了……真让人眼红。”
赵天龙猛吸一口烟，烟头烧到尽头，烫了手指。
他“嘶”了一声，把烟头狠狠摁进土里。
“你眼红个屁！”
他拍了下马辟京的后脑勺，
“这是钱的事吗？
啊？这是面子！
老子在全校面前给他鞠躬叫哥！
五百块当众拍桌上！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李春梅咬咬嘴唇：
“那……咱们怎么办？”
赵天龙没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更暗的树影里，背对着三人。
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手伸进校服内兜，掏啊掏，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很小，边缘都磨毛了，像被反复打开又折起过很多次。
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传呼机号码。
赵天龙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手指在发抖。
不是怕，是那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李深……”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是你逼我的。”
他把纸条攥紧，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攥紧。
最后，他转身走回月光下。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那股狠厉，让张晓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龙哥……”
马辟京小声问，
“你这是要……”
“找人。”
赵天龙说，
“校外的人。”
李春梅脸色白了：
“校外？龙哥，这……这会不会闹太大了？”
“大？”
赵天龙笑了，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他李深不是能赌吗？不是要拿第一吗？
我让他连考场都进不去，看他还怎么赌！”
他顿了顿，看向马辟京：
“明天放学，你去镇东‘黑豹游戏厅’，找一个叫‘黄毛’的。
就说我赵天龙找他，有事谈。”
马辟京咽了口唾沫：
“黄、黄毛？我听说那人……”
“让你去你就去！”
赵天龙瞪他，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马辟京不敢再问，连连点头。
张晓倩和李春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她们是想整李深，但没想过要动校外的人，那性质不一样了。
可赵天龙现在的样子，谁也不敢劝。
就在赵天龙几个人在小树林里密谋的时候，李深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摊开那本厚厚的数学竞赛真题集。
他闭上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杂乱堆积的记忆碎片正在被快速整理、分类、归档。
模糊的知识点变得清晰，遗忘的公式重新浮现，甚至一些前世在化工厂看过的化学方程式，此刻都清晰得像刻在眼前。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强化。
是思维的全面升级。
他睁开眼，看向桌上那本《高中数学竞赛培优教程》。
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只扫了一遍。
所有文字、公式、例题，像用烙铁烫进大脑皮层。
再翻页。
同样，一遍，永久记住。
李深心跳开始加快。
他快速翻阅，一页，两页，十页……手指划过书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