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瞳孔猛地收缩。
这文笔……这格局……
她抬头看向文档标题,《重生之我是教父》。
作者署名:狗蛋。
再看向李深。
他还是那副专注的样子,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没停过。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毛。
侧脸线条在屏幕光里显得清晰,甚至有点……锋利。
完全不是平时那个低着头、被嘲讽时只会攥拳头的“学渣”。
王雨婷查完资料,站起来拉她:
“清秋,走了。
你看什么呢?”
沈清秋回过神,指向角落:
“那个……是不是我们学校那个……”
“流氓深?”王雨婷瞥了一眼,撇嘴,“是他,掀老师裙子的那个。
怎么,你好奇他啊?”
沈清秋摇头:
“没有。
我们走吧。”
两人快步离开网吧。
推门出去时,沈清秋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李深还坐在那里,背影在烟雾和屏幕光里,像个剪影。
网吧外五十米,电线杆后面。
马辟京蹲了两个小时,腿麻得不像自己的。
他手里攥着赵天龙给的十块钱,这是“盯梢费”。
要求很简单:盯死李深,看他到底在网吧干什么。
下午三点李深进去,现在快五点了,还没出来。
马辟京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他正想活动活动腿,忽然看见网吧门开了。
两个女生走出来。
马辟京眼睛一亮。
沈清秋!1班的沈清秋!
年级第一,长得漂亮,家里好像还是镇里什么干部。
她怎么会来网吧?
等等……她刚从网吧出来,那岂不是……
马辟京眼珠转了转,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机会来了!
他看着沈清秋和王雨婷走远,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这才像条泥鳅似的从电线杆后面钻出来,冲进网吧。
网吧里烟雾还没散。
马辟京装作找人的样子,在过道里慢慢晃悠,眼睛四处扫。
经过6排时,他放慢脚步。
角落那台电脑前,李深还在。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李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他心脏狂跳起来。
确认了!
李深真的在!
而且沈清秋刚才肯定看见他了!
马辟京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不敢多待,转身就跑。
冲出网吧,沿着街道狂奔,直奔学校。
男生宿舍里,烟味比网吧还冲。
赵天龙听完马辟京的汇报,脸上浮起一层青灰色的阴笑。
他坐在下铺床边,脚搭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个金属打火机,开合间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李深啊李深,”
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像钝刀磨骨头,
“我就知道你老实不了。”
马辟京站在旁边,腰微微弯着,像条等主人丢骨头的狗:
“龙哥,1班的沈清秋都看见他在网吧了,人证有了。
咱们现在去抓,正好抓现行!”
赵天龙抬眼看他,眼神像看傻子。
“急什么。”
他打火机“啪”地点着,火苗窜起,映得他瞳孔发红,
“周末学校不管。
等他上课时候再去,下周上晚自习的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操场,几个住校生在打篮球。
“上次灭绝师太被他糊弄过去了。”
赵天龙盯着篮球场,声音冷下来,
“这次,得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马辟京凑近半步:
“龙哥,你有什么好主意?”
赵天龙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夕阳从后面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瘆人。
“你去网吧,找那个网管。”
他压低声音,
“塞点钱,打听清楚:李深一般坐哪台机子,待多久,网吧几个门,平时开不开。”
马辟京点头如捣蒜。
“还有,”
赵天龙蹲下,从床底拖出个旧书包,从最里层摸出个黑色的小东西。
巴掌大,塑料外壳,微型录音机。
马辟京眼睛瞪大了。
“等我带灭绝师太去抓人的时候,”
赵天龙把录音机塞进马辟京手里,手指用力捏了捏,
“你偷偷把这个打开。
把灭绝师太训李深的话,全录下来。”
马辟京手有点抖:
“录、录下来干啥?”
赵天龙笑了。
那笑容扭曲,像被人扯着脸皮往上拉。
“剪接啊。”
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把李深辩解的话剪掉,把主任骂人的话留下。
剪一剪,接一接,就变成李深顶撞老师、辱骂学校的证据。”
马辟京倒吸一口冷气。
他后背发凉,手心里的录音机忽然变得烫手。
“龙哥,这……这会不会太狠了?”
他喉咙发干,
“这要是被查出来……”
“狠?”
赵天龙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他整个人拎得脚尖离地,
“李深害我扫厕所的时候,他不狠吗?
害我在全校面前丢脸的时候,他不狠吗?!”
他眼睛赤红,唾沫星子喷到马辟京脸上。
“我现在做的,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懂吗?!”
马辟京脸憋得通红,连连点头:
“懂、懂……”
赵天龙松开手。
马辟京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事成之后,”
赵天龙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他胸口,
“再给你这个。”
马辟京眼睛亮了,那点害怕瞬间被贪婪冲散。
他攥紧钱,点头哈腰:
“谢谢龙哥!我一定办好!”
晚上网吧里,
李深更新完两章,保存文档,关机。
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背上书包走出网吧。
门外的空气清新得多,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的烟味被冲淡了些。
然后他看见了赵天龙。
那家伙靠在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旁,一条腿支着地,嘴里叼着烟。
烟头在昏暗里明明灭灭,像只红色的眼睛。
马辟京站在他身后半步,像个跟班。
李深脚步没停。
“李深。”
赵天龙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李深站住,转身看他。
两人隔着五米远。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地上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我们的事,”
赵天龙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没完。”
李深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赵天龙,”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
“你爸没教过你一句话吗?”
赵天龙皱眉:
“什么?”
“咬人的狗,不叫。”
说完,李深转身就走。
赵天龙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响。
烟头烫到手指,他都没察觉。
直到李深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才猛地一脚踹在自行车上。
车铃“叮铃哐啷”一阵乱响。
马辟京凑过来,声音带着讨好的试探:
“龙哥,太气人了。
要不……我找几个人,揍他一顿出出气?”
赵天龙慢慢直起身。
他盯着李深远去的方向,眼睛里的恨意像烧开的沥青,又黑又烫。
“这主意,”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