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收拾好了,家安下了,接下来就是正经营生。
二月初八那天,夏永霖开着吉普车来找楚天宇。
“天宇哥!好事儿!”
楚天宇正蹲在院子里喂狗,看见他风风火火地进来,站起来。
“啥好事儿?”
夏永霖拉着他的手,说:“我爹让我问你,愿不愿意去林场保卫科上班?”
楚天宇愣了愣。
“保卫科?”
夏永霖点点头。
“对。咱林场最近老出事儿,伐木工人被野兽袭击的不少。我爹说,你是打猎的高手,要是能去保卫科,专门负责处理这些事儿,那就太好了。”
楚天宇想了想。
保卫科,正式工,铁饭碗。
这年头,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他点点头。
“行,我去。”
夏永霖乐了。
“那咱现在就走,我爹等着呢。”
......
两人开着车,去了林场场部。
夏场长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看见他们进来,放下笔。
“天宇来了?坐。”
楚天宇坐下。
夏场长看着他,说:“天宇,你在县城的房子,我听说了。你小子,有本事。”
楚天宇笑了。
“夏场长,您过奖了。”
夏场长摆摆手。
“不是过奖。你这一年多,打猎、挣钱、买房,干得漂亮。”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楚天宇。
“这是保卫科的调令。从今天起,你就是林场保卫科的正式职工了。”
楚天宇接过来,看了看。
工资一个月三十五块,还有各种补贴,年底还有奖金。
他点点头。
“夏场长,谢谢您。”
夏场长笑了。
“谢啥?你帮过我那么多,这点事儿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说:“天宇,保卫科的工作,可不轻松。林场那么大,伐木区那么多,到处都有野兽出没。你的任务,就是带着人,把这些隐患解决了。”
楚天宇点点头。
“夏场长,您放心,我尽力。”
......
从场部出来,夏永霖拉着楚天宇,兴奋得不行。
“天宇哥,往后咱就是同事了!”
楚天宇笑了。
“你也去保卫科?”
夏永霖说:“我爹让我跟着你学。他说,跟着天宇,能学真本事。”
楚天宇拍拍他肩膀。
“行,好好学。”
......
保卫科在场部后头,一排平房,门口挂着牌子。
科长姓周,五十来岁,瘦高个儿,一脸和气。他看见楚天宇进来,迎上来。
“天宇?久仰大名。”
楚天宇握住他的手。
“周科长,您好。”
周科长拉着他坐下,说:“天宇,你的情况,夏场长都跟我说了。你这一年多打的那些猎物,我都听说了。好家伙,熊、野猪、狼,啥都有。”
楚天宇笑了。
“周科长,您过奖了。”
周科长摆摆手。
“不是过奖。咱林场,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天宇,你看,这是咱林场的伐木区。一共有五个,分布在方圆百里的山里。每年冬天,都有伐木工人在作业时被野兽袭击。去年伤了八个,前年伤了十一个,大前年还死了一个。”
楚天宇看着那张地图,皱起眉头。
“这么多?”
周科长点点头。
“所以夏场长才专门成立保卫科,就是为了解决这事儿。”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说:“这几个地方,是野兽出没最多的地方。你的任务,就是带着人,去这些地方巡查,发现野兽就处理掉。”
楚天宇点点头。
“周科长,我明白了。”
......
从保卫科出来,楚天宇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
那些山,他熟悉。
这一两年,他不知道进去过多少回。
可现在不一样了。
往后,他不是一个人进山了。
他是带着任务进山,带着责任进山。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头热乎得很。
......
第二天,楚天宇正式上班。
保卫科一共五个人——周科长、楚天宇、夏永霖,还有两个老职工,一个姓王,一个姓张。
周科长把楚天宇介绍给他们。
“这是楚天宇,打猎的高手。往后你们多跟他学学。”
老王和老张看着楚天宇,眼神里带着点怀疑。
老王说:“小楚,听说你打过熊?”
楚天宇点点头。
“打过几头。”
老张说:“听说你还打过狼?”
楚天宇说:“打过。”
老王和老张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楚天宇知道,他们不信。
没事儿,往后慢慢证明。
......
上班第三天,事儿就来了。
那天早上,周科长急匆匆地跑进来。
“天宇,出事儿了!”
楚天宇站起来。
“咋了?”
周科长说:“青山林场,狼群袭击伐木工,伤了两个人!工人们不敢干活了!”
楚天宇眼睛眯起来。
“走。”
......
青山林场离场部六七十里地,开车得俩时辰。
楚天宇带着夏永霖,开着吉普车,往青山林场赶。
夏永霖一边开车一边问:“天宇哥,咱到了咋整?”
楚天宇说:“先看看情况。”
......
到了青山林场,场长老郑迎上来。
“天宇?夏场长派你来的?”
楚天宇点点头。
“郑场长,伤的人呢?”
老郑说:“送医院了。一个胳膊被咬了,一个大腿被咬了,都没生命危险,但吓得不轻。”
楚天宇说:“带我去看看现场。”
......
老郑带着他们,去了伐木区。
那是一片密林,伐木工人们正在砍树。林子边上,有一排简易工棚。
老郑指着工棚后头的一片林子,说:“就在那儿。昨天下午,一群狼突然冲出来,追着工人跑。要不是跑得快,那俩人就交代了。”
楚天宇蹲下来,看地上的脚印。
狼的脚印,密密麻麻的。
他数了数,有七八头。
夏永霖凑过来,问:“天宇哥,有多少?”
楚天宇说:“七八头。一大六小,应该是母子群。”
他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脚印进了一片柴棵子。
柴棵子后头,有个山洞。
狼窝。
楚天宇手一抬,夏永霖立马站住。
他端着枪,慢慢靠近那个山洞。
洞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他想了想,对夏永霖说:“拢火。”
......
两人从附近捡了一堆干柴,堆在洞口。
夏永霖划了根火柴,点着。
火苗子蹿起来,烟气往洞里灌。
没一会儿,洞里传来狼的叫声——又尖又狠。
紧接着,一头大狼从洞里冲出来。
楚天宇抬手就是一枪。
“砰!”
大狼倒下去。
又冲出来一头。
“砰!”
又倒下去。
一头接一头,一共冲出来七头。
楚天宇开了七枪,倒了七头。
最后一头冲出来的时候,他枪里的子弹打光了。
那头狼朝他扑过来。
夏永霖吓得脸都白了。
楚天宇不慌不忙,从腰里拔出猎刀。
狼扑到跟前,他一刀捅进狼的脖子。
狼惨叫一声,倒在他脚下,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
林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火堆噼里啪啦的响声。
夏永霖腿一软,坐在地上。
“天......天宇哥,你太牛了......”
楚天宇把刀收起来,看了看那七头狼。
“行了,没事儿了。”
老郑跑过来,看着那些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天宇,你......你一个人打的?”
楚天宇点点头。
“七头。”
老郑倒吸一口凉气。
......
七张狼皮,拉回保卫科。
老王和老张看见那些狼皮,眼睛都直了。
老王说:“小楚,这都是你打的?”
楚天宇点点头。
老张说:“一枪一个?”
楚天宇说:“差不多。”
老王和老张对视一眼,这回眼神变了。
那是佩服的眼神。
......
周科长拍着楚天宇的肩膀,说:“天宇,好样的!夏场长没看错人!”
楚天宇笑了。
“周科长,应该的。”
......
晚上,楚天宇回到县城的新家。
三癞子和刘大棒子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回来,站起来。
“天宇哥,回来了?”
楚天宇点点头。
三癞子问:“天宇哥,今儿个咋样?”
楚天宇说:“打了七头狼。”
三癞子愣住了。
刘大棒子也愣住了。
“七头狼?天宇哥,您一个人?”
楚天宇点点头。
三癞子和刘大棒子对视一眼,眼里头全是崇拜。
......
楚天宇进了屋,躺在炕上。
炕烧得滚烫,身下的席子温温的。
他想起今天的事儿,想起那七头狼,想起夏永霖吓得腿软的样子。
保卫科的工作,挺有意思。
往后,天天都能进山。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外头,北风呼呼地刮。
屋里头,暖得跟春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