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龙抬头。
天刚蒙蒙亮,楚天宇就爬起来。外头的风还硬着,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可他心里头热乎——今儿个是新家落成的日子。
三套院子装修好了,家具打好了,锅碗瓢盆置办齐了,该收拾的都收拾利索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套青砖大瓦房,心里头美得跟啥似的。
这房子,往后就是他的家了。
......
楚天宇先去找三癞子和刘大棒子。
两人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过来,站起来。
“天宇哥!”
楚天宇点点头。
“今儿个新家落成,你们跟我一块儿去看看。”
三癞子乐了。
“天宇哥,那可太好了。我早就想去看看里头啥样了。”
刘大棒子也说:“走,走。”
......
三个人进了院子。
三癞子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天宇哥,这房子也太气派了吧?”
五间正房,青砖到顶,红瓦铺顶,窗户是新的,门是新的,院子铺了青砖,还种了几棵小树。
刘大棒子也傻了。
“天宇哥,这得花多少钱啊?”
楚天宇笑了。
“没多少。走,进屋看看。”
......
进屋一看,更是亮堂。
屋里头盘了炕,新炕席铺着,炕柜是新打的,衣柜是新打的,桌子是新打的,凳子是新打的,碗架是新打的。墙上刷得雪白,地砖铺得平整。
三癞子摸摸这儿,看看那儿,嘴里啧啧有声。
“天宇哥,您这家具,是谁打的?”
楚天宇说:“老孙头。”
三癞子竖起大拇指。
“老孙头的手艺,那是没得说。整个县城,就数他打得好。”
刘大棒子蹲在炕上,摸了摸炕席。
“这炕席是新编的吧?真软和。”
楚天宇点点头。
“对,专门找人编的。”
......
三套院子转了一圈,三癞子和刘大棒子羡慕得不行。
三癞子说:“天宇哥,您这房子,往后就是县城头一份了。”
刘大棒子说:“那可不。谁家有这气派?”
楚天宇笑了。
“行了,别贫了。今儿个请你们吃饭,算是暖房。”
三癞子眼睛亮了。
“天宇哥,真的?”
楚天宇点点头。
“走,买菜去。”
......
县城有个菜市场,不大,但啥都有。
楚天宇带着三癞子和刘大棒子,在菜市场转了一圈。
买了肉,买了鱼,买了鸡,买了菜,还买了两瓶好酒。
三癞子拎着东西,乐得合不拢嘴。
“天宇哥,今儿个可沾您光了。”
刘大棒子也说:“跟着天宇哥,有肉吃。”
......
回到新家,楚天宇开始忙活。
他从小就会做饭。上辈子一个人守林子那些年,啥都是自己动手。
切肉,剁鸡,杀鱼,洗菜,动作利索得很。
三癞子和刘大棒子想帮忙,插不上手,就在旁边看着。
三癞子说:“天宇哥,您这手艺,赶得上饭店大厨了。”
刘大棒子说:“那可不,闻着就香。”
楚天宇笑了。
“少拍马屁。去,把桌子摆上。”
......
晌午的时候,饭菜上桌了。
红烧肉、炖小鸡、糖醋鱼、炒鸡蛋、猪肉炖粉条,摆了满满一桌。
三癞子看着那些菜,咽了口唾沫。
刘大棒子也咽了口唾沫。
楚天宇倒上酒,冲他们举了举。
“来,喝一个。”
三人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三癞子抹抹嘴,说:“天宇哥,我三癞子在县城混了十来年,头一回吃这么香的饭。”
刘大棒子也说:“我也是。”
楚天宇笑了。
“往后跟着我好好干,天天有肉吃。”
三癞子和刘大棒子使劲点头。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三癞子喝得脸红脖子粗,话也多了。
“天宇哥,您说,往后咱有啥打算?”
楚天宇想了想,说:“先把这房子看好。往后我结了婚,搬进来住,你们就给我看门护院。”
三癞子拍拍胸脯。
“天宇哥,您放心,有我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刘大棒子也说:“对,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动这房子一根汗毛。”
楚天宇点点头。
“还有,往后我想在县城开个买卖。具体干啥还没想好,但你们得给我盯着。”
三癞子眼睛亮了。
“开买卖?天宇哥,您要做生意?”
楚天宇说:“试试看。”
刘大棒子说:“天宇哥,您做啥买卖,我第一个给您捧场。”
楚天宇笑了。
......
吃完饭,三癞子和刘大棒子走了。
楚天宇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三套房子,心里头琢磨着。
房子有了,家有了,往后就差立夏了。
他想起郭立夏那张脸,想起她低头时红红的脸,想起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样子。
开春,就娶她。
......
二月初五,楚天宇回屯子。
林月英看见儿子回来,高兴得很。
“天宇,县城那边咋样了?”
楚天宇说:“都收拾好了。娘,您要不要去看看?”
林月英愣住了。
“我?去看?”
楚天宇点点头。
“对。接您去看看新房子。”
林月英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点紧张。
“那......那得带点啥不?”
楚天宇笑了。
“娘,啥也不用带。人去了就行。”
......
第二天一早,楚天宇开着车,带着林月英和楚天飞,去了县城。
楚天飞第一次坐吉普车,兴奋得不行,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哥,这车跑得真快!”
“哥,你看那山!”
“哥,你看那树!”
林月英坐在后头,搂着他,怕他掉下去。
......
到了县城,车停在院子门口。
林月英下车一看,愣住了。
三套青砖大瓦房,一字排开,院子宽敞,房子气派。
她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楚天宇走过去,扶着她的胳膊。
“娘,进去看看。”
林月英迈步进了院子。
她看着那五间正房,看着那新盘的炕,看着那新打的家具,看着那雪白的墙,看着那平整的地砖。
看着看着,眼泪下来了。
“天宇,这......这都是咱的?”
楚天宇点点头。
“咱一套,爹娘一套,郭叔他们一套。”
林月英捂着脸,哭起来。
楚天飞跑过来,拉着她娘的手。
“娘,你哭啥?”
林月英蹲下来,抱着他。
“娘是高兴的。”
......
楚天飞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这儿看看,那儿摸摸。
“哥,这炕真大!”
“哥,这柜子真好看!”
“哥,咱以后就住这儿了?”
楚天宇点点头。
“对,往后咱就住这儿。”
楚天飞乐得直蹦。
......
傍晚,楚天宇开车送林月英和楚天飞回屯子。
林月英坐在车上,一直没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天宇,你长大了。”
楚天宇愣了愣。
林月英又说:“你比娘想的强多了。”
楚天宇笑了。
“娘,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
晚上,楚天宇去找郭立夏。
郭立夏正在屋里纳鞋底子,看见他进来,脸红红的。
“天宇哥。”
楚天宇坐在她旁边,说:“立夏,房子那边都收拾好了。啥时候带你爹娘去看看?”
郭立夏低下头,小声说:“你说了算。”
楚天宇笑了。
“那就明天。”
......
第二天,楚天宇又开着车,带着郭金堂、马俊花和郭立夏,去了县城。
郭金堂下车一看,愣住了。
“这......这是咱的?”
楚天宇点点头。
“叔,往后您跟婶儿就住这儿。”
郭金堂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摸摸这儿,看看那儿,眼眶红了。
马俊花也哭了。
郭立夏站在旁边,脸红红的,嘴角却翘着。
......
中午,楚天宇在新家请他们吃了顿饭。
林月英和楚汉林也来了,两家人坐一块儿,热热闹闹的。
楚汉林喝了一盅酒,看着儿子,说:“天宇,你出息了。”
郭金堂也说:“天宇,叔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
楚天宇笑了。
“叔,往后您就住这儿,天天见。”
郭金堂笑了,又喝了一盅。
......
吃完饭,两家人坐在院子里唠嗑。
林月英和马俊花拉着手,亲家母亲家母地叫。
楚汉林和郭金堂抽着烟,说着林场的事儿。
楚天飞和三丫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玩。
楚天宇和郭立夏坐在一块儿,看着他们。
郭立夏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天宇哥,我真没想到,能有这一天。”
楚天宇搂着她。
“往后,天天都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