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学校附近的咖啡店。
章有湘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杯里的生椰拿铁剩了小半杯。
她像平常一样喝着咖啡,等着吴晓然她们放学
以前喝杯咖啡都得蹲点抢优惠券,算着满减凑单,现在直接扫码点单,连会员折扣都懒得看。
日子过着过着,居然也有了点“不差钱”的松弛感。
旁边桌坐了个长发美女,穿件利落的米白外套,搭着短裙,黑丝加白色红底高跟鞋。
面前放着杯冰美式,也是直接扫码取餐,没凑什么优惠。
章有湘瞥了好几眼了,看着挺对胃口,有气质又清爽。
正琢磨着要不要起身搭个讪,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起来,屏幕上跳着“班主任”三个字。
她心里慌了一下,接起电话。
“章有沅家长是吗?麻烦来趟教务处,章有沅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挺严重的。”
“好,马上到。”
章有湘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走,路过那美女桌旁的时候还差点撞翻人家的杯子。
搭讪什么的,全抛到九霄云外了。
教务处门口的走廊里,吴晓然靠着墙站着,一脸忐忑。
余玄站在她旁边,正跟出来的班主任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像是在辩解。
看见章有湘过来,两人都立刻站直了。
“湘姐。”
章有湘点点头,推开门进去。
办公室里站了一排男生,章有沅站在最里面,嘴角结着暗褐色的血痂,校服领口还沾着点干掉的血印,左脸肿了一块,却站得笔直,头微微低着,不辩解也不求饶。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把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起了口角,对方几个男生先围过来挑衅,骂得难听,还先动了手,章有沅急了就咬人,咬掉对方小臂一小块皮肉,现在对方家长还在路上。
章有湘听完,心里骂了句“玛德,嘴贱该打”。
面上却没露出来,点点头,拉过章有沅上下看了看:“伤着骨头没?头晕不晕?”
“没有。”章有沅声音哑哑的,“姐,我没事。”
“没事就行。”
正说着,门“砰”地被推开。
一对夫妇走进来,男的挺着啤酒肚,穿件行政夹克,一看就是有点权的主儿,脸上满是怒气。
后面跟着那个穿红球衣的男生,胳膊上缠着纱布,吊在脖子上,看见章有沅,眼神怨毒得要冒火。
那男人一进门,视线扫到章有沅,二话不说抬脚就踹!
“小畜生!敢咬我儿子!”
章有湘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拉过章有沅往自己身后一带。
那男人一脚踹空,往前踉跄了半步,更怒了,扬手就要扇过来。
章有湘眼疾手快,抄起办公桌上那盆多肉小盆栽,连花带盆“啪”地狠狠砸在男人胸口!
陶土花盆应声碎裂,泥土混着肥嘟嘟的多肉叶片撒了一地。
“干什么!干什么!”章有湘往前一站,挡在弟弟身前,“学校是你家开的?上来就动手?你儿子长嘴是用来喷粪的?骂了人还不许还手?人多欺负人少很光荣是吧?”
所有人都惊了。
余玄本来拉着吴晓然躲在门口,见状都看直了,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那男人捂着胸口,气得脸都紫了:“谁啊!把我儿子咬成这样,我还不能教训他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教训?你算个什么东西?”章有湘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我弟弟脸上的伤、背上的伤,你瞎了看不见?你儿子四五个人围一个,嘴贱找打,被咬了活该。有本事你动我一下试试。”
“你!”男人气得发抖,转头冲班主任吼,“你们学校就招这种学生?什么素质!今天必须开除他!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旁边的女人也帮腔,尖着嗓子:“跟她废什么话!老陈,打个电话给市委员会王局,让这人读不了书!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个乡巴佬。”
章有湘看着他们表演,笑了笑。
她伸手进包里,摸出个红色的证件封皮,“啪”地拍在办公桌上。
封皮上烫着金色的国徽,下面印着“安全部”三个字,看着煞有介事。
“你们哪个部门的?姓名职务报上来。”她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却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滥用职权,干涉学校教学,威胁学生家长。行啊,我正好往上反映反映。巴郡这风气,也真是该整整了。”
那对夫妇本来还气势汹汹,看见那红色封皮的瞬间,脸色就白了。
男人往前凑了半步,想看清楚,又不敢碰,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换成了小心翼翼的试探:“您……您是安全部的?”
章有湘没回答,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淡淡的,带着点不耐烦。
越是不说话,越显得深不可测。
办公室里死寂了几秒。
那女人连忙拉了拉男人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慌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忌惮。
安全部的人,他们可惹不起,别到时候孩子学没得上,自己工作都得丢。
“……误会,都是误会。”男人立刻换了副脸色,挤出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孩子打架,正常正常。我们自己负责医药费,自己负责。”
女人也连忙打圆场:“是啊是啊,小孩子闹着玩的。那我们……先带孩子去换药了啊。”
两人说完,拉着儿子,跟班主任匆匆打了个招呼,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没敢回。
班主任站在旁边,也看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笔都忘了放下。
……
处理完后续,车进小区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余玄一看事了,打了个招呼就溜回自己家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剩下姐弟俩和吴晓然,三个人慢悠悠往别墅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姐,我惹事了。”进了别墅,章有沅才小声开口,低着头。
“惹什么事。”章有湘往沙发上一坐,给他扔了瓶冰可乐,“做得对。骂你可以,骂姐就不行。以后再有人嘴贱,还揍他。揍出事儿姐担着。”
吴晓然站在旁边,看着章有湘,眼神有点复杂。
犹豫了半天,才小声问:“你……真是安全部的啊?”
章有湘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出来,拿出包里的红色证件扔给她。
“什么啊。网上买的壳子,三块九包邮。装逼用的。”
吴晓然接过来,翻开一看,里面就是个普通的驾驶证,套了个红色的壳子。
她也忍不住笑了,又赶紧绷住,把封皮扔回去:“赶紧扔了吧。别让我爸看见。”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章有湘看着她的背影,耸耸肩。
玩玩而已,还能怎么着?
吴遇龙还管这个?
……
后半夜的时候,章有湘睡得正沉,迷迷糊糊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哒哒的,是运动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不是吴遇龙的皮鞋声。
他今晚有应酬,说了不回来。
章有湘瞬间清醒了。
她伸手摸向枕头底下,摸出根甩棍。
是她特意放的,防身用的。
自从普者黑那次绑架后,她睡觉都留着点心眼。
她光着脚,轻轻拉开卧室门,扶着走廊栏杆往下看。
楼道的感应灯刚灭,门口的方向传来很轻的“咔哒”一声,是关门的声音。
章有湘皱起眉,握着甩棍的手紧了紧。
小偷?
不可能,这小区的安保没这么水。
她踮着脚走到楼梯拐角,往门口看。
玄关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吹得门帘微微晃动。
人已经走了。
刚才的脚步声很轻快,是少年人的步子。
章有湘慢慢直起身,回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那房间。
章有沅的房间,门虚掩着,露着条缝。
她走过去,轻轻推开章有沅的房门。
床上空着,窗户开着半扇。
人不在。
章有湘站在门口,抱着胳膊,有点哭笑不得。
合着这俩小的,大半夜偷偷溜出去了?
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平时在一个屋檐下,看着客客气气,一天说不上三句话,居然发展到深夜私情的地步了?
章有沅这小子,看着闷不吭声,下手还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