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进行友好会晤的两位家长也走到了院子里。
李卫东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
一个在架子里钻来钻去地摘着，一个站在菜地边上老老实实地站着，配合得默契又自然。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
果然，只有在姜初欢面前，李子昂才像个‘正常’的孩子。
江桂琴站在一旁，看着李子昂乖乖站在菜地边上帮忙干活的样子，也点了点头。
这孩子也还行。
听话，肯干活。
——
堂屋。
头顶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
叶片切过空气，发出嗡嗡的低响，风一阵一阵地往下压，把桌上的茶杯都吹得泛起细小的波纹。
李子昂紧紧搂着姜初欢的胳膊，整个人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她身上，半边身子都挨着她坐。
任凭李卫东在对面把眼珠子都快使抽筋了，愣是不为所动。
李子昂：……谢邀，今年五岁，看不懂扇形图。
什么眼神暗示、明示、暗示的，通通无效。
李卫东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嘴角的弧度都带着几分僵硬。
这儿子真是一来就给他上难度！
在家排练的时候不是说得挺好的吗？
要有礼貌，做个讨喜的好宝宝！
怎么一到现场就翻车了？
李卫东清了清嗓子，把手边的礼物往前推了推。
“冒昧来访，真是打扰了。”
江桂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手一挥：“哈哈不打扰不打扰——”
又不是空手上门的，能打扰啥。
还有脑白金呢！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
她今天不干别的了，就坐着陪聊。
李卫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毛。
他摩挲着双手，大拇指来回搓着指节，开始按腹稿走。
“是这样的，半个月前，我骑车的时候把我儿子的脚后跟搅进车轮里了。”
他指了指李子昂的脚，语气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正好欢欢路过看见了，哎呦，那可是帮了好大的忙啊！还第一时间带我们去孙医生那里处理了……”
江桂琴这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孙来福说的就是这对父子啊！
上次去卫生所拿降压药，孙来福就拉着她说了一嘴，说她家欢欢太优秀了！
才五岁的小丫头，镇定得跟个大人似的，带人来缝针还帮忙安抚。
她当时就鼻孔朝天了。
那可不！
这方圆几里地，谁家五岁的娃能有姜初欢小朋友这么出息！
李卫东的话越说越顺溜，毕竟在家打了好几天的腹稿，早就在脑子里过了不知多少遍。
刚才只不过是被李子昂那不合时宜的牛皮糖行为给搞尬了。
现在节奏回来了，话就顺畅了。
“本来上次就该上门拜访的，但想着还是让这孩子养好伤，能自己走路了，一起来才比较诚心。”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态度很是诚恳，“还请您见谅。”
江桂琴连连点头，手里的蒲扇摇了两下：“见谅见谅，孩子最重要。”
“我这儿子，比较内向。”
李卫东看了一眼李子昂，声音慢慢沉了下去，“我爱人当年……难产大出血，没救回来。”
“我的工作又需要经常去外地出差，平常都是放他爷爷奶奶那里带着。老人那边孩子多，顾不上照顾他的情绪，身边也没什么能玩到一起的朋友。”
江桂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了。
这话茬不好接啊，怎么说都觉得轻了重了的。
何意味啊？
何目的啊？
咋这种话也往外突突呢？
才第一次见面呢！
所以，她能跟别人分享不？
江桂琴手里的蒲扇也摇不动了，搁在膝盖上，嘴唇动了动，憋出一句：“啊哈……这……节哀……”
李卫东抹了抹眼角，讲着讲着就把自己讲哽咽了。
鼻腔里酸了一下，嗓子也跟着发紧。
“其实，我这次上门来，除了想感谢欢欢的‘救脚之恩’，也是想着……”
他抬眼看了看江桂琴，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能不能在方便的时候，让小昂来跟欢欢一起玩玩。”
“我也实在是喜欢欢欢这个孩子。”
李卫东又看了姜初欢一眼，语气里的赞叹油然而生，“聪明、懂事、有礼貌、大大方方的，会说话，开朗活泼……”
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话赶着话就溜出了嘴：“这要是我姑娘就好了——”
江桂琴：“！！！”
那眼神，像护食的老母鸡突然炸了毛，直直地射过来。
真是老爷爷钻被窝，给奶整笑了！
搁这等着她呢？！
贼胆！
李卫东后背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赶忙找补，语速快得舌头都要打结：“矮油，真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主要是吧，我这崽确实太孤单了，又没有妈妈在身边，我这当爹的也不是个靠谱的，除了挣钱啥都不会……”
他又开始抹眼角，这次不知道是真抹还是假抹，反正动作很到位。
“我老婆走得早啊——”
那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要是小昂能有欢欢这么个朋友，我在外头打拼也没那么担心了……”
“吧啦吧啦——”
“哦，我爸妈家就住在后面，不远，就隔了三条巷子，小孩自己溜达就能溜达过来！”
“就是想着，要是行的话，欢欢有空的时候，可以带着小昂一块儿玩玩……”
李卫东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脑门：“您看，这孩子确实就爱粘着欢欢。当然，前提是欢欢自己愿意哈！小昂要是惹欢欢生气了，随便骂！随便打！这孩子一个屁都不敢放！”
“当然，我保证也绝对不会说什么的！要是您愿意管他骂他，我真感激不尽！”
反正他家崽儿是油盐不进啊！
“我家里的经济条件还不错。要是小昂在这儿吃个饭什么的，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给不给钱的，真那样反倒让你们有负担。”
“我单位的福利还不错，我很少在家也用不上，我爸妈那边也不需要。江姨，我跟您真是一见如故，以后那些东西还辛苦您帮忙分担一些……”
以后姜家的生活开销和水电啥的，他全包了！
“小昂的零花钱我肯定给够！”——绝对够两个孩子花的！
“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