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日,秦家军营中叮当声不绝于耳,五辆吕公车相继落成,与先前那辆并排而立,宛如六座移动的城楼,黑压压地压向城墙。
这日,秦毅命亲兵抬来三口大木箱,箱身裹着油布,封条完好,隐隐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重。
千户赵虎盯着那三口箱子,眼中精光一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抱拳道:“秦将军,末将记得在登州上船时,曾有人问起这箱中装的是何物,您只说是‘对付建奴的秘密武器’。如今大战在即,可否让末将等开开眼界?”
秦毅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不必心急,今日午时,自会见分晓。”
城头之上,多尔衮远远望着秦家军营中的动静,见那叮当声戛然而止,吕公车的打造也已停歇,心中不由得一凛。
他深知,大战即将爆发。
多尔衮当即传令全城戒严。八旗精锐尽数登城,墙根之下更增派重兵压阵,一旦城头伤亡惨重,生力军即刻填补空缺,绝不让秦家军有半分可乘之机。
时维崇祯九年七月十五,正值盛夏酷暑。
秦家军将士用过午膳,正三五成群躲在阴凉处稍作休整。
骤然间——
“咚!咚!咚!”
沉寂十余日的战鼓声如惊雷般轰然炸响。
将士们心头一凛,迅速抄起兵刃,顶着烈日迅速列阵。
城头清兵闻声,皆一脸凝重地俯瞰秦家军阵营。
依旧是那令人胆寒的神龙炮,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对准城头。
只是这一次,火炮阵列后方竟多了六辆巍峨的吕公车,如远古巨兽般严阵以待。
秦毅胯下白色波斯战马喷着响鼻,待全军列阵完毕,他侧首看向传令兵,沉声道:“传令吧!”
传令兵抱拳大喝:“诺!”
凄厉的进攻号角随即吹响。
炮兵闻令,迅速开始装填弹药,大战一触即发!
城头清兵吃过炮轰的亏,绝非愚钝之辈。
见秦家军炮兵开始行动,纷纷沿着石阶撤下城头避其锋芒,只留少数斥候死死盯着秦家军的动静。
秦毅举起千里镜,将城头动静尽收眼底。
见清兵果然再度避炮下城,他只待第一轮炮声落下,便挥手止住炮击,令吕公车缓缓上前。
每辆吕公车由四匹骏马牵引,十余名辅兵在后奋力推送。
火铳兵紧随其后,战车分列两翼,以防清军骑兵出城突袭。
吕公车行至距城墙两百余步处停住。
这一距离,已堪堪处在清军弓箭有效射程之外。
正因首战时秦毅不惜代价摧毁城头红夷大炮,今日这些庞然大物才敢逼近至此。
清兵见秦家军停止炮击,很快又陆续返上城头。
就在这时,秦毅命人打开木箱。
箱中并非火器,也非炸药,而是一面面长宽约一米的正方形镜子。
众将面面相觑。千户赵虎忍不住问道:“将军,这便是秘密武器?镜子如何破敌?”
秦毅不答,只召来一队亲兵,命他们将镜子举于胸前,又令诸将向前走出两百余步,面向镜面而立。
众人依言站定。
秦毅一声令下,亲兵齐齐调整镜面,将烈日之光反射过去。
刹那间,强光如刃,直刺众将双眼。
他们只觉眼前一片雪白,被刺激得泪水直流,下意识抬手遮目。
赵虎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秦毅的眼神充满了钦佩,赞叹道:“将军真乃神人也,这……若照在城头守军眼中,岂非令其尽成瞎子?”
诸将亦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秦毅这是借鉴后世二战时期,苏联名将朱可夫,使用探照灯,照射德军阵地,使其睁眼若盲,扰乱敌军阵脚、趁势夺取阵地的战例。
虽时移世易,兵器不同,道理却相通——以强光夺敌目,以眩目乱敌心,再以大军乘隙破阵。
正因如此,他才特意选在正午日照最烈之时发起攻城。
烈日当空,天光如瀑,正是镜面显威之时。
秦毅当即下令,将一面面镜子送往六辆吕公车的塔顶。
待镜面就位,只需借日光齐射城头,便能让守军视线大乱,为攻城打开缺口。
秦毅一声令下,扛着云梯的锐卒率先冲出,第一梯队五千火铳兵紧随其后,阵形严整,步伐如雷。
吕公车顶端的亲兵齐齐调整镜面,将正午烈日反射向城头。
霎时间,数十道强光如白刃齐落,直刺守军双目。
清兵只觉眼前一片雪亮,目眩神迷,仿佛置身浓雾之中。
虽知不妙,却连眼睛都睁不开,只得纷纷以手遮眼,阵脚大乱。
秦家军将士趁势登城。云梯一架,刀盾手先上,火铳兵紧随其后,枪口直指城头。
“呯!呯!呯!”
神龙枪齐鸣,硝烟腾起。城头清兵惨叫连连,接连倒在血泊之中。
少数人勉强睁开刺痛的眼睛,挥刀反扑,却因视线模糊、动作迟缓,根本挡不住秦家军的锋锐。
随着登上城头的战士越来越多,清军援兵尚未赶到,城头守军便已被尽数歼灭。
秦毅放下千里镜,眼中寒芒一闪。
“传令,第二梯队跟进,务必一举拿下城门!”
战鼓擂动,秦家军第二梯队如潮水般涌上城头,刀光如浪,喊杀声震彻四野。
多尔衮接到城头失守的急报,脸色铁青。
他握着佩刀的手,指节发白,万没想到秦毅竟用这种匪夷所思之法破城。
“传令各部精锐,立刻夺回城头!谁敢后退,立斩不赦!”
多尔衮怒吼声未落,西门、北门的守军与城墙下的八旗精锐已疯狂向东门城头扑来。
欲将刚登上城头的秦家军一举压下。
秦家军将士却早已在城头列好阵形。
第一列火铳兵半跪射击,硝烟未散便迅速后撤装填,第二列随即上前续射,第三列亦蓄势待发。
待清兵逼近至数十步内,震天雷接连炸响,火光迸裂,铁砂横飞,冲在最前的清兵顿时人仰马翻。
后续清兵虽悍不畏死,却被硬生生阻在城头之前。
八旗精锐亦非庸手,纷纷换上透甲锥。
此箭矢锋利沉重,六十步内足以洞穿两层甲胄,确有秦家军将士中箭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