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崇祯尚不知晓,就在今日,秦家军又连克两城。
若是得知这后续捷报,还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模样。
另一边,沈世魁收复郭山后,当即遣人与朝鲜义军联络。
皮岛守军对这一带地形熟稔,很快便与义军首领崔孝一接上了头。
经双方使者几番商议,便敲定了联兵攻清的盟约。
沈世魁连战数场,缴获的武器粮草堆积如山,而朝鲜义军正苦于物资匮乏,他大手一挥,慷慨拨出一部分军资相援。
这雪中送炭之举,顿时解了义军的燃眉之急。
崔孝一等人感激涕零,自此更坚定了与明军并肩抗清的决心。
朝鲜义军兵力一万五千人,虽非精锐,却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两军结盟后,兵锋直指义州,攻势迅疾。
消息传至盛京,皇太极坐立难安。
秦家军连克两城,兵锋直指盖州;义州告急,朝鲜义军又起——后方烽火四起,他心急如焚,一度欲调阿济格十万大军回援。
恰在此时,多尔衮、多铎率两万兵马进驻盖州的消息传来,皇太极这才长舒一口气,暂且打消了调兵之念。
复州城内,秦毅麾下已肃清了残敌,安抚好了百姓。
两城之战,缴获颇丰:白银二十五万两,粮草一万五千石,战马千匹,佛郎机炮八十门。
各类兵器堆积如山,仓库存放不下,只得暂且封存,留待日后慢慢清点。
战果统计也出来了:此役共歼建奴五百余、汉军六百、蒙古骑兵三百余。
而秦家军自身,仅阵亡十人,伤二十余人。
十比一千四百。
这便是火铳升级后的战损比。秦毅看着花名册,嘴角微扬。
两千六百名汉军降卒已正式编入秦家军序列,不过要成为正兵,还得经过一番操练。
因立功者太多,花名册整整统计了三日才告完成。
秦毅大手一挥,全军论功行赏。
那些刚投奔秦家军的汉军将士,捧着沉甸甸的赏银,一个个激动得双眼通红——家中老小,总算有着落了。
复州城内百姓见秦家军秋毫无犯,甚至还开仓接济贫苦人家,皆欢欣鼓舞,纷纷涌上街头。
商铺陆续开门营业,不过两三日,复州城便恢复了往日生气。
秦家军在复州连续休整了六日,旅顺口的军资粮草陆续运抵。
秦毅见时机成熟,留下一千五百人驻守复州,亲率三万七千主力直扑盖州。
仍按旧例,骑兵为先锋,主力紧随其后。
盖州守军很快便侦知秦家军来犯的消息。
此时盖州城内已屯兵三万:建奴精锐一万两千,汉军旗一万,蒙古骑兵八千。
这般兵力,若摆在大明境内,足以正面击溃十万明军。
盖州城头,和硕睿亲王多尔衮与和硕豫亲王多铎并肩而立。
一人执掌正白旗,一人执掌镶白旗——兄弟二人同守一城,气势正盛。
多铎遥望天边山峦,沉声道:阿哥,咱们八旗劲旅从不惧野战,守城却是短处。不若出城与秦家军正面一战,一举击溃之,顺势收回丢失的两座城池。
多尔衮沉默良久,叹道:去年圣上亲率十万大军入关,我军几次败于其手。此人用兵奇诡,麾下兵精将猛,更善使火器,切不可小觑。
多铎侧身看向多尔衮,问道:那阿哥打算如何应对?
多尔衮略作沉吟,一字一顿道:我军有两万铁骑,秦家军骑兵不过八千。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可用蒙古人的曼古歹战术。
多铎眼中精光一闪,应道:臣弟愿亲率铁骑,与秦家军决一死战!
所谓曼古歹。
便是蒙古人最擅长的放风筝战法——轻骑兵远距离以弓箭抛射,敌军逼近便佯退,敌军止步便回身再射,反复拉扯,消磨对方体力、搅乱阵型。
待到敌军疲惫散乱之际,重骑兵再如雷霆般冲锋,分割歼灭。
当年赛约河一战,蒙古铁骑正是以此法,将匈牙利十万大军碾作齑粉。
多尔衮重重拍了拍多铎的肩膀,沉声叮嘱:若事不可为,切勿恋战,立即撤回城中。
多铎打了个千,郑重道:谨遵睿亲王将令。
说罢转身离去,一身铁甲铿锵作响,转瞬消失在城头石阶之下。
多尔衮望着弟弟的背影,目光微沉。
他与多铎、阿济格乃一母同胞,而多铎与他自幼相伴,情分最重。
此战凶险,他心中难免牵挂。
不多时,城下号角长鸣。
多铎已点齐两万铁骑,城门徐徐洞开,他策马当先,身后骑兵如黑色潮水般鱼贯而出。
出城列阵毕,多铎回首,朝城头挥了挥手。
多尔衮亦抬手示意,神情复杂。
复州距盖州不过两百余里,秦家军先锋骑兵疾驰半日,便与清军迎头相遇。
千户陈平勒马远望,只见对面烟尘蔽日,铁骑漫野,少说也有两万人马。
他心知不可硬撼,当即下令:
先锋骑兵迅速调转马头,向后军主力退去。
秦毅勒马驻足,望见先锋旗号后撤,心中已然明了——定是撞上了敌军主力。
他面不改色,沉声传令:全军列阵!枪炮上膛,战车前出!
秦家军素来训练有素,令旗一挥,各营迅速展开。
火铳手依序就位,神龙炮推至阵前,战车首尾相连,顷刻间筑起一道铜墙铁壁。
陈平策马奔至阵前,翻身下马,抱拳道:启禀将军,清军两万铁骑正朝我军杀来!
秦毅微微颔首:陈千户,你率麾下骑兵列于后阵,见机行事。
末将领命!
陈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不多时,地面开始隐隐震颤。
起初只是细碎的抖动,转瞬便化作连绵不绝的轰鸣。
远方地平线上,烟尘如墨色巨浪翻涌而起,遮天蔽日。
铁骑漫野,黑压压一片压将过来,马蹄踏碎黄土,刀枪映日生寒,气势如乌云压城,令人窒息。
秦家军将士皆一脸凝重的注视前方,握武器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