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盘坐在石碑顶端，面前的那团赤红色光芒已经消失了。
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物质，那是体内杂质被烈火剑意逼出后凝结成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凌风内视自己的胸口，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剑心碎片之间，有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燃烧。
那火焰不是毁灭性的，而是温暖的、柔和的，它包裹着每一片剑心碎片，缓慢地将它们粘合在一起。
剑心碎片之间的裂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凌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烈火剑意的力量在修复你的剑心。”剑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欣慰，“这道剑意的主人生前是火属性剑修，他的剑意中蕴含着‘涅盘重生’的意志。这种意志对修复伤势有奇效。”
凌风感受着体内不断愈合的剑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三年来，他的剑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修复。
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但速度比之前快了百倍不止。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他的剑心就能完全修复。
“前辈，《诛天剑诀》呢？”凌风问。
“你自己看看。”
凌风运转《诛天剑诀》，立刻感觉到了变化。
功法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剑气的凝实程度也提升了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他能够感觉到，《诛天剑诀》的品级提升了。
从黄阶低级，提升到了黄阶高级。
“烈火剑意的力量不仅修复了你的剑心，还让《诛天剑诀》进化了。”剑老解释道，“这就是《诛天剑诀》的核心吞噬剑意，不断进化。你吞噬的剑意越多、越强，功法的等级就越高，你的实力也就越强。”
凌风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到剑气上。
剑心碎片在烈火剑意的包裹下缓缓愈合，剑气在经脉中畅通无阻地运转，不再有之前的阻滞和疼痛。
“试试你的修为。”剑老说。
凌风运转剑气，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飙升。
剑徒四重、剑徒五重、剑徒六重……
一直飙升到剑徒八重，才停了下来。
“剑徒八重！”凌风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
一个月前，他还是剑徒三重的废柴。
一个月后，他已经是剑徒八重的剑修了。
虽然离巅峰时期的剑徒九重还有一步之遥，但这个进步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错。”剑老难得地夸了一句，“比老夫预想的要好。你的底子比老夫想象的要扎实，三年来虽然修为没有进步，但基础打得很牢固。一旦剑心开始修复，进步就会很快。”
凌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前辈，我现在的实力，在青锋城年轻一代中算什么水平？”
“中等偏下。”剑老毫不客气地说，“青锋城四大世家的年轻一代，最差的都有剑徒九重。最强的像那个秦梦瑶，已经是剑师境了。你剑徒八重的修为，在年轻一代中排不进前十。”
凌风点了点头，没有沮丧。他知道剑老说的是实话。
“不过，”剑老话锋一转，“你的实际战斗力，不能单纯用修为来衡量。你有烈火剑意，有《诛天剑诀》，有剑种，这些都是普通剑修没有的。如果拼命的话，剑徒九重的对手，你有七成把握能赢。剑士境一重的对手，你也有三成把握。”
“三成？”凌风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对上剑士境完全没有胜算。
“三成已经不错了。”剑老说，“剑士境和剑徒境是天壤之别。剑徒境只是入门，剑士境才是真正的剑修。你能有三成胜算，已经是烈火剑意和《诛天剑诀》的功劳了。”
凌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了，先别想这些了。”剑老说，“你已经在火山遗迹待了三天了，该回去了。你父亲和你妹妹应该担心了。”
“三天？”凌风一愣，“我感觉只过了几个时辰。”
“剑意空间中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剑老解释道，“你以为只过了几个时辰，实际上已经过了三天。”
凌风连忙站起身来。三天不回家，父亲和小雨肯定急坏了。
他攀下石碑，穿过岩浆湖底的通道，从火山口爬了出来。
外面是深夜。
月光洒在焦黑的平原上，给这片荒凉的土地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凌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他迈开脚步，朝青锋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凌风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路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穿着一身灰袍，须发花白，面容清瘦。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让凌风警惕的是，他感觉不到这个老者身上的任何剑气波动，要么是个普通人，要么是修为远高于他的强者。
显然，后者更有可能。
“凌家的小子？”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平淡。
凌风握紧了剑柄：“你是谁？”
“老夫是谁不重要。”老者转过身来，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凌风，“重要的是，老夫知道你身上有什么。”
凌风心中一凛。这个老者知道烈火剑意的事？
“别紧张。”老者摆了摆手，“老夫没有恶意。老夫只是受人之托，来给你带句话。”
“受谁之托？”
“你母亲。”
凌风浑身一震。
母亲？母亲离开凌家已经六年了，音信全无。这个老者认识母亲？
“你母亲让老夫告诉你，”老者的语气变得严肃，“小心凌家内部的人。”
凌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小心凌家内部的人？什么意思？
“你母亲还说，”老者继续说，“你的剑心不是自己碎的，是被人暗算的。暗算你的人，就在凌家内部。”
凌风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想起剑老说过的话，剑心是被碎心针引爆的。
碎心针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打入体内，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的人，一定是他信任的人，或者是他不会防备的人。
那个人，就在凌家内部。
“她为什么不自己来告诉我？”凌风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母亲现在不方便露面。”老者说，“她让老夫告诉你，她现在很安全，但有些事情还没有解决。等她解决了那些事情，就会回来找你。”
“什么事情？”
“这个，她没有说。”老者摇了摇头，“她只让老夫告诉你这些。另外，她让你好好保管那柄剑，那柄剑会保护你。”
说完，老者转身就走。
“等等！”凌风追上去，“你至少告诉我，我母亲在哪里！”
老者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摆了摆手。
“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话音未落，老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凌风追了几步，发现老者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完全找不到任何踪迹。
凌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复杂。
母亲还活着。母亲在保护他。暗算他的人，在凌家内部。
这些信息像一块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前辈，”凌风在心中呼唤剑老，“你怎么看？”
剑老沉默了片刻，说：“那个老者的修为很高，至少是剑宗境。你母亲能让这样的人来传话，说明她的身份不简单。”
“暗算我的人，真的在凌家内部？”
“碎心针的手法，确实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做到。”剑老说，“那个老者的话，和你剑心上的痕迹是吻合的。至于是谁……老夫现在不能确定，需要更多的线索。”
凌风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凌家族人的面孔。
父亲凌战？不可能。父亲是最疼爱他的人，绝不可能害他。
妹妹凌雨？更不可能。小雨对他只有依赖和关心。
大长老凌天河？二长老凌天海？三长老凌天江？还是其他的族人？
每一个人的面孔在脑海中闪过，又被他一一排除。没有证据，他不能乱猜。
“先别想这些。”剑老说，“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只有变强了，你才能保护自己，才能查清真相，才能找到你母亲。”
凌风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前辈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迈步朝青锋城走去。
月光下，少年身影孤独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