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天，林清欢的生活变得非常有规律。
每天早上卯时去苏雪的小楼修炼《阴阳剑典》第一式“阴阳初开”，下午去灵泉洞打坐修炼，晚上在小院里练剑、看书、打坐。
筑基之后，修炼的速度比炼气期快了很多。
丹田里的基台每时每刻都在释放灵力，不需要刻意引导，灵力就会自动在经脉里运转。
即使她不修炼，修为也在缓慢增长。
修炼《阴阳剑典》的进展比苏雪预想的快。
第五天的时候，她已经能画出完整的太极图了。
虽然图还不够圆，黑白两色的分界线还有些模糊，但至少能看出是一个太极的形状了。
第十天的时候，太极图已经很圆了，黑白两色的分界线也清晰了很多。
苏雪看了之后，只说了一个字…“行。”
一个字，但林清欢知道，苏雪对她是满意的。
这一天下午，林清欢没有去灵泉洞，而是去了外门。
她答应了张小凡，每个月至少去看他一次。
外门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木屋、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汗臭味。
林清欢走在熟悉的路上，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一个月前，她还住在这里，每天为了一口饭发愁，被赵刚欺负，被王浩威胁。
一个月后，她已经是内门核心弟子了。
张小凡的木屋在角落旮旯里，比林清欢原来住的那间还破。
门是歪的，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林清欢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推开门，屋里没人。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碗没吃完的粥，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
“小凡？”林清欢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她走出木屋，在周围找了一圈，最后在演武场找到了张小凡。
张小凡正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三个内门弟子。
其中一个林清欢认识…马文才，外门考核时被她打败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
马文才没晋升内门，还在外门混。
但他的修为从练气三层突破到了练气四层，在外门算是一霸了。
“张小凡，你他妈的还敢躲？”马文才一脚踢在张小凡肩膀上，张小凡被踢翻在地，爬起来，又跪好。
“马师兄，我真的没有灵石了……”
“没有？”马文才蹲下来，拍了拍张小凡的脸，“林清欢那个废物晋升内门了，你跟着他混了那么久，他走的时候没给你留点灵石？”
“林哥给了，但都交了份例了……”
“交了份例？那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
张小凡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子，递过去。
马文才接过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嘴角一撇。
“就这么点？”
“真的只有这么点了……”
马文才站起来，把碎银子塞进自己怀里，然后一脚踩在张小凡的手指上。
张小凡惨叫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他没有抽手。
“马师兄，求你了……”
“求我？”马文才笑了，脚上的力气又大了一分，“你那个林哥在外门考核的时候让我丢了那么大的脸，你以为这点银子就能还清？”
林清欢站在演武场边缘，看着这一幕，握着短剑的手指节发白。
她没有立刻冲上去。
不是不想，是在等，等马文才的脚从张小凡手上拿开。
马文才的脚踩在张小凡手指上，如果她现在冲过去，马文才本能反应会加重力气，张小凡的手指可能会被踩断。
所以她等。
等马文才把脚抬起来。
马文才又踩了几秒，终于觉得没意思了，把脚收了回来。
“三天之内，再交五块灵石。交不出来，你那只手就别想要了。”
他转身要走。
一转身，看到林清欢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正看着他。
马文才的表情变了。
从嚣张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苍白，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林清欢？”
林清欢没有说话，走过来，蹲下来，把张小凡从地上扶起来。
张小凡的左手手背青紫一片，手指肿得像萝卜，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裂了，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疼不疼？”林清欢问。
张小凡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清欢站起来，转向马文才。
“灵石呢？”
“什么灵石？”
“张小凡的灵石。你从他手里拿的。”
马文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想退，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林清欢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太强了，筑基初期。
一个月前还是炼气二层，一个月后就是筑基初期了？
这是什么怪物？
“我……我没拿他的灵石。”马文才的声音都在发抖，“是他自愿给我的。”
“自愿？”林清欢往前走了一步，马文才又退了一步，“你踩着他的手，他自愿给你灵石？”
“林清欢，你别欺人太甚！”
林清欢笑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但马文才看着那个笑容，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像冬天的太阳，光看着暖，实际上冷得要命。
“我欺人太甚？”林清欢走到马文才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但马文才觉得自己像在被一座山俯视，“马文才，你在外门欺负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欺人太甚’这四个字？”
马文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灵石，还回来。”
马文才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碎银子，颤抖着递过去。
林清欢接过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还有呢？他说他交了份例，交了多少？”
“三……三块灵石。”
“拿来。”
马文才又从怀里掏出三块灵石，递过去。
林清欢接过灵石，装进自己怀里。
“从今天起，张小凡的份例不用交了。他交多少，你替他交多少。明白吗？”
马文才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点了点头。
“滚。”
马文才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演武场周围看热闹的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偷偷竖起大拇指，有人用敬畏的目光看着林清欢。
林清欢转过身，把碎银子和灵石塞进张小凡手里。
“拿着。以后他再欺负你，你来找我。”
张小凡握着灵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走吧，我送你回去。”
送张小凡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张小凡的手被林清欢用金创药包扎好了，肿还没消，但已经不流血了。
他低着头走在她身边，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狗。
“小凡。”
“嗯？”
“你想不想进内门？”
张小凡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林哥，我才炼气二层，进内门？下辈子吧。”
“炼气二层不是问题。”林清欢停下来，看着他，“问题是，你想不想。”
张小凡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想。”
“那就好好修炼。等我从外面回来，带你去灵泉洞。”
“你去哪儿？”
林清欢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像一片燃烧的大海。
“去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晚上，林清欢回到小院，在桂花树下坐下来。
她把短剑抽出来，放在膝盖上，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她在想一件事。老怪物说一个月之内会回来。
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她必须找到剩下的魔剑碎片。
不是为了抢在老怪物之前拿到，是为了保护这些碎片不被老怪物拿走。
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他一半的修为，拿到的碎片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如果让他集齐七块碎片，再加上她的阴阳体，恢复到巅峰状态，整个修真界都没人能拦住他。
但她不知道剩下的碎片在哪里。
禁地全录上只说“分藏于七大宗门”，没说具体是哪七大宗门，也没说这些宗门现在还在不在。
林清欢翻开《禁地全录》，找到那段记载。
“七大宗门，合欢宗、天剑门、万花谷、玄天宗、幽冥教、太虚观、星辰阁。”
七个名字，她只认识合欢宗。
其他六个，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天剑门？万花谷？玄天宗？幽冥教？太虚观？星辰阁？
这些宗门还存在吗？
如果存在，它们在哪里？
魔剑碎片被藏在它们的什么地方？
林清欢合上书，靠在桂花树上。
线索太少了。
少到她连从哪儿开始查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个地方，藏经阁三楼。
核心弟子可以自由进入藏经阁所有楼层，三楼收藏的是合欢宗最核心的资料，包括宗门历史、与其他宗门的往来记录、以及一些不对外公开的秘密。
那里，可能有她需要的答案。
林清欢站起来，把短剑插回腰间，往藏经阁走去。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黑色的箭头，指向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