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看起来像棵快要枯死的老树，但那双眼睛毒得很。
“是。”她不再否认，“我进去过。”
陈老头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禁地里的东西，你见到了？”
“见到了。”
“它还活着？”
“谁？”
“那个东西。”陈老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枯树下面的那个东西。”
林清欢犹豫了一下。
该不该说实话？
陈老头在合欢宗待了四十多年，知道的事肯定比赵刚、王浩多得多。
如果他愿意帮忙，她在禁地的事就好办多了。
但问题是，他愿不愿意帮忙？
“活着。”林清欢说，“而且它在跟我说话。”
陈老头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跟你说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说了什么？”
“说它被封印在树洞里，要我帮它脱困。”
陈老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清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陈老头终于开口。
“禁地秘录上说，是魔道大能的残魂。”
“秘录上说的，不全对。”陈老头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魔道大能的残魂确实在禁地里，但被镇压的不止他一个。”
“还有谁？”
“他的剑。”
林清欢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短剑。
剑在这里，不在禁地里。
“那把剑有灵，剑灵和他主人的残魂纠缠了千年，谁也奈何不了谁。你说的‘它’，到底是残魂还是剑灵？”
林清欢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不确定。
墨说自己是剑灵。
但秘录上说禁地里镇压的是凶灵。
如果墨是剑灵，那残魂在哪里？
如果墨是残魂，那剑灵又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老实承认。
陈老头转过身，看着她。
“不管它是谁，离它远点。”陈老头的声音很严肃，“那东西活了上千年，心思深得很。你以为它在帮你，说不定是在利用你。”
林清欢点了点头。
“书你拿去看吧。”陈老头挥挥手，“看完还回来。”
“谢谢陈老。”
林清欢拿起秘录，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陈老头的声音。
“小心赵刚。他昨晚来找过我，问了你的事。”
林清欢脚步一顿。
赵刚在查她？
“他说了什么？”
“问你的出身、你的修为、你的底细。我说不知道，他不信。”陈老头的声音顿了顿，“你得罪他了？”
“算是吧。”
“那就小心点。赵刚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林清欢点点头，推门出去。
回到木屋，林清欢把禁地秘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秘录不厚，只有三十多页，但内容很详实。
禁地的形成，封印的布置，历代宗主的维护，弟子误入禁地的记录……全都有。
最关键的信息在最后一页。
“千年前，魔道大者持魔剑横行。魔剑有灵，剑灵与主人心意相通，一人一剑，无人能敌。七大门派苦战三月，方才将其围杀。然魔道大者残魂不灭，附于魔剑之上。七大门派合力设下封印，将残魂与魔剑一同镇压于合欢宗后山。封印以灵脉为基，以枯树为心，以七大门派的掌门精血为引，千年不破。”
千年不破。
墨说需要她筑基之后才能帮它脱困。
如果封印真的千年不破，那它说的可能是真话。
但如果它在骗她……
林清欢合上秘录，靠在床头上。
墨是剑灵还是残魂，暂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确实在帮她修炼。
它确实有办法让她变强。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接下来的两天，林清欢白天在木屋里修炼，晚上去禁地灵脉节点。
剑灵墨教她的方法很有效，用灵脉的液态灵气淬炼身体，同时用灵力修补封印上的裂痕，不让灵力泄得太快。
第三天早上，她终于突破了。
炼气四层。
丹田里的金色光团大了一圈，光芒也更
亮了。灰色的雾气被金色灵力逼退了大半，只剩薄薄一层，像轻纱一样包裹在光团外面。
经脉比之前宽了三分之一，骨骼和肌肉也变得更加坚韧。
她现在一拳打出去，力量至少是炼气三层时的两倍。
林清欢站在木屋中央，握了握拳。
“够了。”
虽然离筑基还很远，但炼气四层已经足够让她在外门横着走了。
问题是，王浩要的不是她突破，是禁地里的东西。
她拿不出来。
不是拿不到，是不能拿。
墨说，至少要筑基之后才能帮它脱困。现在强行破开封印，她会死，墨也会灰飞烟灭。
所以她拿不出来。
那就只能……
让王浩自己来拿。
第三天傍晚，王浩来了。
他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进外门区域，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外门弟子看到他都绕着走，连招呼都不敢打。
林清欢站在木屋门口，看着王浩朝她走过来。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黑色的巨人，朝她压过来。
“三天到了。”王浩在她面前站定，“东西呢？”
“没拿到。”
王浩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没拿到？”他歪了歪头，“那你进去三天，干了什么？”
“修炼。”
“修炼？”王浩笑了一声，“炼气二层修炼三天，能变成炼气三层？”
林清欢没有说话，释放了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
王浩的笑容僵了一下。
练气三层？
三天前还是练气二层，三天后就炼气三层了？
这修炼速度，不正常。
“你能在禁地里修炼？”王浩的眼神变了，变得锐利起来，“禁地里有什么？”
“有灵气。”
“废话。”王浩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林清欢的眼睛，“我问你，禁地里具体有什么？”
林清欢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王师兄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进去看看？”
王浩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清欢从腰间抽出短剑，在王浩面前晃了晃，“禁地里有个树洞，树洞里有个东西，它说它在等一个筑基期的高手去救它。我修为太低，救不了。王师兄筑基初期，说不定可以。”
王浩盯着那把短剑，目光闪烁。
“你见到那个东西了？”
“见到了。”
“它长什么样？”
“没看清。树洞太黑，只看到一团紫色的光。”林清欢把短剑插回腰间，“它跟我说了很多话，说它被困了上千年，说只要有人能破开封印，它就愿意认那人为主。”
王浩的眼睛亮了。
认主。
一个被困了上千年的上古存在，认主。
如果他能得到那个东西，别说内门了，整个合欢宗他都能横着走。
“你没骗我？”
“弟子不敢。”
王浩盯着林清欢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你带路，我进去看看。如果里面真的有那个东西，我不但不会为难你，还会重重赏你。”
“谢王师兄。”
林清欢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王浩不知道的是……
墨说过，树洞里的守护阵法，只有筑基期以上才能破开。
而破开阵法的那一刻，会触发禁地深处的禁制，释放出被镇压了千年的……
不是墨。
是墨的主人。
那个真正的魔道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