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木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林清欢推开门,张小凡正坐在她的床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看到林清欢进来,他猛地站起来,碗差点没端稳。
“林哥!你回来了!”张小凡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林清欢接过粥碗,坐到床边,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粥比食堂的稠多了,里面还加了咸菜丝和几片肉。
林清欢看了张小凡一眼,这小子平时连馒头都舍不得多吃,哪来的肉?
“你哪来的肉?”
张小凡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跟食堂的赵婶换的。
我用三天的口粮换了一小块腊肉,想着你从禁地回来肯定饿了。”
林清欢低头看着碗里的粥,沉默了两秒。
三天的口粮换一碗粥。
这小子,是真把她当兄弟。
“下次别换了。”林清欢喝了口粥,“我又饿不死。”
“林哥,禁地里到底有什么?”张小凡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进去了一整天,我担心死了。”
林清欢没有回答。
不是不信任张小凡,而是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剑灵的事,灵脉的事,说了只会给张小凡惹麻烦。
“没什么,就是一片破树林。”她三两口把粥喝完,把碗递给张小凡,“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干活。”
张小凡接过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林哥,王浩那个人不好惹,你……小心点。”
门关上了。
林清欢坐在床边,手里摩挲着那把黑色短剑。
墨。
剑灵说它叫墨。
一块二灵石买回来的剑,住着一个被困了上千年的剑灵。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她把短剑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烛光端详。
黑色的剑身平静如水,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像沉睡的血管。
“墨。”她轻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剑灵只有在禁地里才能跟她交流?
还是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唤醒?
林清欢试了几次,注入灵力,轻弹剑身,甚至对着剑说了几句好话。
毫无反应。
行吧,看来墨只有在禁地才“活”过来。
她将短剑插回腰间,躺到床上。
三天。
王浩给了她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把禁地里的东西取出来。
禁地里有什么?
王浩从来没说清楚。
是那团紫色的光?
是树洞里的灵脉节点?
还是墨本身?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三天后,不管她拿不拿得到东西,王浩都不会放过她。
拿了,王浩会杀人灭口。
不拿,王浩会恼羞成怒。
横竖都是死。
除非……
她在三天之内,强到王浩动不了她。
林清欢闭上眼睛,丹田里金色的光团缓缓旋转。
炼气三层巅峰,离四层只差一线。
按墨的说法,三天后再去一次灵脉节点,突破到四层不是问题。
炼气四层,在外门是顶尖,在内门只是入门。
王浩是筑基初期,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大境界。
练气打筑基,像拿鸡蛋碰石头。
但鸡蛋如果够多,也能砸死石头。
不对,鸡蛋再多也砸不死石头。
得把鸡蛋变成铁蛋。
林清欢翻了个身,脑子里开始盘算。
正面对抗,她打不过王浩。
但谁说一定要正面对抗?
她前世做新媒体的时候,最擅长的不是写内容,是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流量。
说难听点,就是钻空子。
修真界的空子,比互联网大多了。
第二天一早,林清欢去了外门藏经阁。
说是藏经阁,其实就是一间大屋子,里面堆了些基础功法和杂七杂八的笔记。
外门弟子能看的功法少得可怜,大多是些入门级别的垃圾货色。
管藏经阁的是个老头,姓陈,筑基初期的修为,据说年轻时受过伤,修为一直没涨上去。
他在合欢宗待了四十多年,不管事,不惹事,每天就是喝茶看报,活得像一棵长在椅子上的老树。
林清欢走进去的时候,陈老头正靠在椅背上打盹,茶杯歪在一边,茶水顺着桌角往下滴。
“陈老。”林清欢喊了一声。
陈老头没反应。
“陈老?”
鼾声如雷。
林清欢不再喊了,自己走到书架前开始翻。
她不是来找功法的。
她来找禁地的资料。
合欢宗的后山禁地存在了上千年,不可能没有记载。
就算普通弟子看不到,像陈老头这种在宗门待了四十多年的人,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林清欢在一排落满灰尘的书架前停下来。
这些书很久没人翻过了,书脊上的字都模糊了。她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看,《合欢宗杂记》《宗门记事录》《历代弟子名录》……
都不是。
抽到第七本的时候,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从书架缝隙里掉了出来。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禁地秘录。
林清欢捡起来,翻开第一页。
“禁地,位于合欢宗后山深处,方圆三十里,终年雾气笼罩。建宗之初,禁地便已存在。历代宗主有令:禁地为宗门禁地,弟子不得擅入,违者逐出师门。”
废话。
继续翻。
“禁地中心有一枯树,树下镇压一上古凶物。凶物被困千年,凶性不减。每逢月圆之夜,禁地异动,雾气翻涌,凶物咆哮,声震十里。”
上古凶物?
墨说自己是剑灵,不是什么凶物。
是记载有误,还是墨在骗她?
林清欢继续往下看。
“据宗门古籍记载,千年前有一魔道大能,持魔剑横行天下,杀人无数。合欢宗联合七大门派将其围杀,魔剑被封印于后山,魔道大能的残魂亦被镇压于剑中。千年过去,残魂不灭,化为凶灵,是为禁地异动之源。”
魔剑。
魔道大能。
残魂。
林清欢低头看着腰间的黑色短剑。
墨说自己是剑灵,是被困在剑里千年的意识。
禁地秘录说剑里封的是魔道大能的残魂,是凶灵。
谁在说真话?
她把秘录塞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咳咳……”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林清欢停下脚步,回头看到陈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眯着眼睛看她。
“拿了我藏经阁的东西,不打声招呼就走?”
林清欢从怀里掏出秘录,晃了晃:“陈老,这本书借我看看。”
陈老头伸手:“拿来。”
林清欢走过去,把秘录递给他。
陈老头接过书,没有放回书架,而是放在桌上,用手拍了拍封面。
“你进过禁地了?”
林清欢心里一紧。
这老头怎么知道的?
“没有。”她面不改色,“只是对禁地有点好奇。”
“好奇?”陈老头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对禁地好奇?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
“陈老说笑了。”
“我没说笑。”陈老头放下茶杯,浑浊的老花眼盯着林清欢的脸,“你身上有禁地的气息。雾气、腐臭、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进去过,不止一次。”
林清欢沉默了。
这老头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