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窗外传来阵阵嘈杂声。
外门区域不知道在搞什么活动,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场似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浑身上下疼得厉害。
昨天跟灰狼搏斗摔的那几下,后背青了一大片,胳膊上全是擦伤,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这身体也太脆了。”她一边嘟囔一边穿衣服。
穿好衣服,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颗灰狼内丹,在手里掂了掂。
三块灵石。
加上原主攒的那点碎银子,大概值一块灵石。
离灵泉洞修炼的五块灵石还差一块。
差一块。
林清欢把内丹塞回枕头底下,坐在床边想办法。
找张小凡借?那小子比她还穷。
去找赵刚赊账?做梦,赵刚那种人只会从你身上刮油水,不可能给你赊账。
去演武场赌斗?练气二层去打擂台,跟送菜没区别。
林清欢想了半天,灵光一闪。
妖兽材料。
灰狼虽然被她杀了,但尸体还在禁地外围。
一头一阶灰狼,除了内丹,皮毛,牙齿,骨头都能卖钱。
昨天她急着跑路,没来得及处理尸体。
现在回去,可能已经被其他妖兽吃了,也可能还在。
赌一把。
林清欢翻出那件沾血的袍子,看了看,实在没法穿了。
血渍干透了之后硬得像牛皮,穿上去跟穿盔甲似的。
她换了件干净的,说是干净,其实也就是没那么多泥巴和血。
出门前,她把烧火棍别在腰间,又从厨房摸了把菜刀。
菜刀比烧火棍好用,至少有个刃。
白天的后山比晚上好走多了。
至少能看清路,不用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走。
林清欢走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昨天杀狼的地方。
灰狼的尸体还在。
但已经被啃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是什么妖兽干的,把灰狼的内脏吃了个精光,只剩一张破破烂烂的皮毛和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操。”林清欢骂了一句。
她蹲下来,把那张破皮毛捡起来看了看。被啃了好几个大洞,完整的地方不到一半。这样的皮毛拿去卖,能值个半块灵石就不错了。
牙齿倒是还剩下几颗,完整的。
她用菜刀把牙齿撬下来,一共六颗,每颗大概指甲盖大小,白森森的,还挺好看。
一阶灰狼的牙齿,可以用来做法器的材料,也能卖钱。
骨头她也捡了几根比较完整的,用布包好。
全部收拾完,林清欢估摸了一下,这些东西加起来,大概能卖一块半灵石。
加上内丹的三块,加上原主的碎银子,勉强凑够五块。
够了。
她背着包好的狼骨狼牙,往宗门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迎面遇到一个人。
张小凡。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跑得满头大汗,看到林清欢就喊:“林哥!林哥!”
“怎么了?”林清欢停下脚步。
“赵管事找你!”张小凡喘着粗气,“让你去外门大殿,说是有事交代。”
林清欢皱了皱眉。
赵刚找她,准没好事。
但不去不行。
“知道了。”她把包袱递给张小凡,“帮我把这个拿回木屋,放床底下。”
张小凡接过包袱,掂了掂,眉头一皱:“林哥,这是什么?怎么有血腥味?”
“狼骨头,别打开,放着就行。”
张小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抱着包袱跑了。
外门大殿。
赵刚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到林清欢进来,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脸上挂起那副招牌式的假笑。
“林清欢,听说你昨天去后山了?”
“是。”林清欢低着头,声音很恭敬,“去采药。”
“采药?”赵刚笑了一声,“采什么药?采到没有?”
“采到几株普通的草药,不值钱。”
赵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双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王浩让你去禁地取东西,你取了吗?”
林清欢心里一紧。
赵刚怎么知道王浩让她去禁地的事?
难道王浩已经把这事告诉赵刚了?
还是说,赵刚本来就是王浩的人?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分析。
王浩是内门弟子,赵刚是外门管事。
内门弟子指使外门管事办事,在合欢宗很常见。
尤其王浩这种有背景的,赵刚巴结他都来不及。
“王师兄让我去禁地,弟子确实去了。”林清欢抬起头,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但禁地太危险了,弟子只在边缘转了一圈,没敢深入。王师兄要的东西,弟子没拿到。”
赵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没拿到?那你回去怎么交代?”
“弟子会跟王师兄如实说明。”
“如实说明?”赵刚放下茶杯,盯着林清欢的眼睛,“王浩的脾气你不知道?你办不成事,他会饶了你?”
林清欢低着头不说话。
赵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给你指条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禁地里的东西,你拿不到就算了。但你得给王浩一个交代。我这里有个任务,你去做。做好了,王浩那边我帮你说话。”
“什么任务?”
“外门考核的时候,替一个人顶包。”
林清欢抬起头,看着赵刚。
顶包。
这两个字在原主的记忆里有深刻的烙印。
去年外门考核,有个弟子被要求替人顶包,替人作弊。
结果事情败露,顶包的人被废了修为,逐出师门。
指使他的人毫发无伤。
赵刚这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但林清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顶谁的包?”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赵刚重新坐回太师椅上,“你只要照做就行。做成了,王浩那边我帮你摆平。做不成……”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做不成,你就完了。
林清欢站在那里,沉默了五秒钟。
“好。”她说。
赵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问问是什么事?”
“赵管事让弟子做的事,肯定是为弟子好。”林清欢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弟子没什么本事,能被赵管事看中,是弟子的福气。”
赵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