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子直接刺穿了眼球,没入了半个指节深。
灰狼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
它还没死,但已经彻底丧失了攻击能力。躺在地上,四肢无力地踢蹬着,嘴里发出微弱的哀鸣。
林清欢站在灰狼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都在抖。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满是墨绿色的狼血,黏糊糊的,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她蹲下来,用灰狼的皮毛把手上的血擦干净。
然后她站起来,握紧那半截烧火棍,对准灰狼的喉咙,狠狠扎了下去。
这一下用了全力,棍子直接贯穿了灰狼的脖子。
灰狼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不动了。
林清欢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上下像被抽空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看着地上那具灰狼的尸体,愣了好一会儿。
“我……杀了一头狼。”
说出来都觉得不真实。
她,一个前世的都市白领,连健身都坚持不了三天的人,刚才赤手空拳(好吧,用了根烧火棍)杀了一头妖兽。
虽然是取巧,虽然受了伤,虽然差点没命。
但她做到了。
林清欢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半截烧火棍从灰狼脖子里拔出来。
棍子上沾满了墨绿色的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她没时间休息。灰狼的血腥味会引来其他妖兽,得尽快离开。
正准备走的时候,她注意到灰狼的腹部有一个鼓起的小包。
用烧火棍戳开,里面滚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灰色珠子。
妖兽内丹。
林清欢把内丹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一阶妖兽内丹,值三块灵石。
“亏了。”她嘟囔了一句,“拼了半条命,才值三块灵石。”
但还是把内丹塞进了怀里。
蚊子腿也是肉。
又走了一刻钟,林清欢终于到了禁地外围。
昨天那几块石碑还在原地,上面的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宗门禁地,擅入者死。”
林清欢把这句话读了一遍,嘴角一翘。
“昨天进去过了,没死。”
她迈过石碑,再次踏入禁地。
雾气比昨天白天更浓了。但奇怪的是,雾气的压迫感变弱了,不像昨天那样让她呼吸困难。
是因为灵力变强了?
还是因为禁地对她“认生”——第一次来是陌生人,第二次来算半个熟人了?
林清欢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周天。
禁地里的灵力浓度确实比外面高。
而且这里的灵力有一股特殊的“活性”,不像外面的灵力那样温吞吞的,而是带着某种躁动的力量。
这力量一进入她的体内,就开始冲击封印。
灰色的雾气包裹着丹田,被外界那股躁动的灵力不断撞击,像海浪拍打礁石,一下接一下。
每一次撞击,都有微量的灵力从封印缝隙中溢出来。
林清欢抓紧机会,把这些溢出的灵力引导到经脉里,按照周天的路线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灵力在体内越积越多,颜色也从淡白色慢慢变成白色,像把牛奶倒进了清水里。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每一根骨头都在变得更加坚硬。
练气二层的瓶颈开始松动了。
只要再有一次冲击,就能突破到练气三层。
林清欢没有急着冲击。
修炼不是百米冲刺,是马拉松。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欲速则不达。
她缓缓收功,睁开眼睛。
雾气比刚才淡了一些,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那棵枯树的轮廓。
枯树的根部,那个树洞里,紫色的光还在跳动。
比昨天更亮了。
林清欢盯着那团紫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东西,会不会就是帮她解开封印的关键?
她站起来,往枯树的方向走了几步。
然后停下来。
不行,现在不能去。
树洞里那个苏醒的东西,给她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以她现在的修为,进去就是送死。
等突破到练气三层再说。
林清欢转身离开禁地,脚步很轻快。
不是因为不累,是因为开心。
今天晚上的收获太大了。
杀了一头灰狼,得了一颗内丹。
在禁地里修炼了一个时辰,灵力暴涨,离练气三层只差临门一脚。
照这个速度,外门考核前突破到练气三层不是问题。
翻墙回去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外门区域开始有人活动,远处传来扫地的声音和咳嗽声。
林清欢绕到木屋后面,从窗户翻了进去。
把沾满狼血的袍子脱下来,卷成一团塞到床底下。烧火棍洗干净了,卡在灶台后面。
那颗灰狼内丹,她用布包好,藏在枕头底下。
然后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回放杀狼的场景。
那一棍扎下去的感觉,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对劲。
不是因为残忍。
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感觉。
杀了一头活物,她没有恶心,没有愧疚,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就像前世删掉一个写废了的文档,手指一点,没了。
“我是不是有点冷血?”她在心里问自己。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不是冷血,是务实。
在这个世界上,你不杀它,它就杀你。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林清欢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明天还要去。”
她嘟囔了一句,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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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内门弟子别院。
王浩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张空白的符纸。
他提起笔,蘸了蘸朱砂,在符纸上画了几笔。
然后停下来,皱了皱眉。
他派了人去外门打听,得到的消息是——林清欢昨天下午出山门,傍晚才回来,浑身是伤。
但没有死。
“练气一层的废物,进了禁地还能活着出来?”王浩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有意思。
他原本以为林清欢会在禁地里死得悄无声息,连尸体都不会有人发现。
没想到这废物还挺命大。
王浩嘴角微微翘起,把符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命大是好事。命大,就能多玩几次。”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已经落下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林清欢,别让我失望。”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