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前
方舒晏抬眼望去,甲场早已被烈火层层笼罩,场内弟子尽数被困火浪之中,再无翻盘可能。
她见战局已定,当即转身,朝着丙场步去。
心中记着陶慕言抽签分在丙场,也不知此刻战况如何。
待到了丙场,眼前景象与甲、丁两场截然不同,战况胶着紧绷,看得人心头一紧。
赛场四角,各有一株巨藤破土而出,粗壮藤干撑裂青石板,冲天缠绕成柱。
陶慕言退守东北角巨藤之后,借浓密枝叶掩住身形。她额间渗满汗珠,发丝凌乱黏在颊边,气息微促,灵力消耗颇大。
看台之上早已议论沸腾,场外呼声此起彼伏。
“那是陆苍!筑基后期的体修,肉身强横得离谱!”
“对面三个也不弱,领头的是筑基中期的赵衡,带着两个初期师弟孙浩与周临,抱团在一起倒是难缠!”
“好家伙,陆苍这一身肌肉跟铸铁似的,这三人怎么扛得住啊!”
“可别小看他们,配合得滴水不漏,硬是跟陆苍缠了这么久!”
场地中央,四人早已杀得红了眼。陆苍上衣在激战中彻底崩碎,古铜色肌肤下肌肉块垒分明、坚如磐石,周身气血蒸腾如雾,仅凭一双铁拳便以一敌三。拳风与术法轰然碰撞,灵光炸得四下飞溅,连周遭垂落的藤叶都被震得簌簌断落。
陶慕言伏在藤后,眼神一凝。
左手凌空虚握,一柄莹润翠绿、由木系灵力凝聚的长弓瞬间成型,稳稳持于掌中;右手指尖轻捻,周遭木系精气飞速汇聚,一支泛着清润青光的灵箭缓缓凝成,精准搭在弓弦之上。她眸光微沉,拉弓满月,对准场中伤势最重的周临,一箭破空激射而出。
周临忽觉锐响破空,心头一紧,慌忙侧身险险避过,可身形骤然一滞,破绽尽露。
陆苍抓住这一瞬空隙,铁拳轰然砸在他胸口,沉闷骨响炸开,周临当即口喷鲜血,踉跄倒飞。
余下二人脸色骤变,孙浩纵身飞掠而出,一把扶住吐血踉跄的周临;赵衡则横剑前挡,剑身灵光暴涨,硬生生接下陆苍紧随而至的重拳。
陶慕言见状,弓弦再挽,第二支木灵箭已然凝聚,便要趁乱再射,扩大优势。
可方才那一箭,已然暴露了她的藏身之处。
孙浩怒而转头,指诀疾掐,一道赤红火龙呼啸成型,嘶吼着撞向东北角巨藤。
火焰瞬间席卷藤叶,碧绿枝叶噼啪燃烧,不过几个呼吸,茂密掩护便被烧得干干净净。
孙浩眉头一紧,心头骤生不安:“不对劲!”
藤灰散尽,后方空空如也,陶慕言早已不见踪影。
“咻——”
一道青影自西南角巨藤后破空射出,直取重伤未倒的周临。
“鼠辈!”赵衡怒喝一声,长剑横斩,硬生生劈飞灵箭,“好歹也是亲传弟子,敢不敢正面一战!”
他提剑便朝着西南角冲去。
忽的,一股致命危机感袭来,他本能地猛地横移半步。
只听拳风擦着耳畔掠过,虽避开要害,肩头仍被陆苍的凌厉拳锋扫中,剧痛瞬间炸开,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可他来不及顾及伤势——
陶慕言身影竟已出现在他面前。
赵衡目眦欲裂,咬牙怒喝,提剑全力劈出,可剑身却径直穿影而过,落了空。
与此同时,孙浩悍然纵身掠上,硬生生拦在陆苍身前,拼死拖住这尊体修,为赵衡牵制住攻势。
可他修为相差甚远,不过片刻便被陆苍一拳震飞,连连退十余米,张口狂喷鲜血。
赵衡这才回过神,脸色骤然剧变,猛然回头。
而陶慕言,已然出现在西北角巨藤之下。
碧绿藤蔓自她掌心疯狂蔓延,如灵蛇般缠上重伤的周临,猛地发力一甩,直接将人狠狠甩出赛场边界。
至此,丙场大局已定。
场上尘埃渐渐落定,执事目光扫过全场,朗声宣告:
“丙场比试结束,陶慕言、陆苍、赵衡、孙浩,四人晋级下一轮!”
话音一落,陶慕言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垮下来。她快步走下赛场,径直来到被甩出场地的周临身旁,蹲下身扶他坐起,掌心凝起温和灵力,先为他稳住翻涌的气血。
“对不住,对不住……方才比试情急,实在得罪了。”她连声致歉,语气里满是歉意。
一道月白身影自一旁缓步走近,“师姐这场比斗,当真是精彩极了。”
陶慕言抬头一看,来人正是方舒晏。
只见方舒晏指尖微动,一枚莹润的疗伤丹药自储物戒中飞出,她随手挥出一道灵气,托着丹药径直送入周临口中。丹药入腹不过片刻,周临苍白的面色便肉眼可见地缓和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陶慕言见状松了口气,抬手拭去额角汗珠,站起身道:“多谢师妹出手相助,这枚丹药算我的,改日我必定还你。”
方舒晏轻轻挑眉,语气随意:“小事一桩,不还也无妨。”
“那可不行,得还的,得还的。”陶慕言连连摆手,又长长吐了口浊气,脸上露出几分庆幸,“总算是挤进来了,想来……应该是进前二十了吧,可真是不容易。”
方舒晏想起方才甲场那场烈火围剿,轻声感叹:“师姐哪里是前二十,怕是已经稳进前十七了。”
陶慕言一怔,满脸疑惑:“前十七?此话怎讲?”
方舒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道:“你可得好好感谢林师兄。”
陶慕言愣在原地,片刻后才猛然回过神,一双眼瞬间瞪得浑圆,满眼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林师兄他……他一个人,把甲场所有人都淘汰了?”
方舒晏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陶慕言怔了怔,随即忍不住摇头轻叹,语气里满是叹服:“…… 还得是他啊。”
话音落罢,她又看向方舒晏,眼中带着几分关切:“那师妹你那场比试,可还顺利?”
方舒晏淡淡一笑,语气谦和:“还算顺利,只是侥幸险胜罢了。”
歇了片刻,陶慕言彻底缓过劲来,当即上前拉住方舒晏的手,神色急切道:“我好多了,咱们别在这儿耽搁,快去戊场看看石家兄弟!他俩同为厚德峰亲传,功力深厚,可具体打法路数我们还不清楚,正好去一探究竟,也不知道比试结束了没有。”
方舒晏轻点颔首,应了一声好。两人并肩迈步,朝着戊场方向缓步而去。
一路行来,演武赛场人声鼎沸,各场弟子三五成群,议论声此起彼伏。林浩宇独扫甲场、方舒晏以雨水掌法惊艳全场的消息,早已如疾风般席卷赛场。
身旁议论声飘入耳中,陶慕言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方舒晏,嘴角噙着笑意,毫不掩饰地朝她竖起大拇指,满眼都是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