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刀光在空气中扯出一道残影。
刀尖离那满是褶子的干瘪脖颈只剩不到两寸。
影刃的嘴角甚至已经撇出了残忍的笑,他似乎都闻到了血腥味。
这老头,连躲的意识都没有。
死吧!
就在刀尖要扎破油皮的瞬间。
“啪”的一声脆响。
走廊里回荡起一声诡异的气爆音。
大爷没抬头,眼皮都没撩一下。
那只枯瘦如柴、布满青筋的手,猛地握住了拖把木杆子。
手腕一抖。
原本软塌塌的破布条子跟着杆子“嗡”地一声弹了起来,像一条甩起尾巴的响尾蛇。
那根掉漆的木杆,以一种不讲理的刁钻角度,精准无误地点在影刃的刀脊上。
“叮——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炸响。
影刃手里那把由高碳钢锻造、号称削铁如泥的短刀。
竟然被一根破木头杆子,硬生生震碎成了三截!
刀尖斜飞出去,“噗”的一声扎进旁边的白灰墙里,嗡嗡直颤。
影刃的笑僵在脸上,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
虎口一阵钻心的剧痛,整个右臂被震得发麻,几乎要脱臼。
这老家伙,是什么怪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退后的脚步刚抬起半寸。
大爷手里的拖把杆已经化作了一道乌黑的闪电。
“小鬼子,步子太飘,底盘不稳呐。”
大爷沙哑的嗓音在走廊里慢悠悠地响起,透着股教训孙子的味儿。
拖把杆在空中挽了个眼花缭乱的枪花。
以千钧之势,狠狠砸在影刃的左腿膝盖侧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影刃左腿瞬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曲角度,膝盖骨被生生敲碎了。
“啊——!”
顶级上忍也扛不住这种钻心的剧痛,惨叫声刚喊出半个音节。
大爷脚下一步踏出,布鞋在瓷砖上踩出“咚”的一声闷响。
拖把杆顺势一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又点在了影刃的右膝盖上。
第二声脆响。
影刃双腿齐齐折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大爷收了杆子,把拖把往水桶里一杵。
“滋啦”一声,拖把吸满了水。
老头继续慢条斯理地拖着地,嘴里又哼起了那段没唱完的京剧。
“扫清妖氛呐……天下太平咯。”
全过程,不到五秒钟。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逾白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
手里端着的茶碗歪了,滚烫的茶水洒在大腿上,他竟然连疼都没顾上喊。
“卧槽……”
他呆滞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秦锋。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秦哥,你管这叫保洁大爷?这尼玛是扫地僧降世吧!”
江逾白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拿根破拖把,三招……不,两招半?就把一个顶级上忍给废了?”
秦锋双手抱胸,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拖血迹的老头,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敬畏。
“江先生,李大爷确实是保洁。”
秦锋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傲气。
“但他退休前,是夏国四大军区联合特种部队的武术总教官。”
“死在他这套少林齐眉棍法底下的境外雇佣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江逾白倒抽一口凉气,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这国家机器,真是深不可测。
随便安排个扫地的,都是能一挑百的狠角色。
“那现在咋办?”江逾白指着屏幕里躺在地上抽搐的影刃。
“这货腿都断了,还钓什么鱼啊,直接拉去切片研究呗?”
秦锋没急着回话,按下对讲机。
“二组,把垃圾清理一下,注意搜身,带到三号审讯室去。”
不到一分钟。
几个穿着白大褂、伪装成研究员的特勤人员冲进走廊。
像拖死狗一样,拽着影刃的领子就把人往外拖。
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印子,李大爷摇着头,又得重新拖一遍。
三号审讯室在地下二层。
灯光昏暗,透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儿。
影刃被死死绑在铁椅子上。
双手双脚被粗大的铁链锁着,两只膝盖肿得像馒头,裤管被血浸透了。
他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夜行衣。
失败了。
彻底失败了。
这个看似防守空虚的大楼,根本就是个吃人的魔窟!
连个保洁老头都是怪物,夏国的安保力量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影刃咬着牙,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死志。
他知道自己一旦落入夏国手里,面临的将是生不如死的审讯。
作为帝国的上忍,他早就做好了觉悟。
舌头悄悄抵住后槽牙。
那里,镶嵌着一颗藏着剧毒氰化物的假牙。
只要用力咬碎,三秒钟内,毒素就会随着血液循环,让他没有任何痛苦地上路。
“天皇陛下……万岁。”
影刃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下颚肌肉瞬间绷紧。
准备咬碎毒牙。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开了。
门外走廊白惨惨的灯光照进来,刺得影刃眯了眯眼。
江逾白穿着件宽大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慢悠悠地溜达进来。
秦锋跟在后面,手里端着把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
“哎哎哎,别咬别咬。”
江逾白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摆手。
“牙口那么好,留着吃点好的不行吗,干嘛非得寻死觅活的。”
他走到铁桌子前,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随手往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闷响。
影刃下颚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这就是那个目标?那个脑子里藏着一纳米光刻机图纸的绝世天才?
看起来……怎么像个不学无术的该溜子?
“你……你想干什么?”
影刃咬着牙,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眼神里满是戒备和疑惑。
江逾白拉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
翘起二郎腿,脚尖还一点一点的。
“不干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大半夜的,跨国来我们这儿走亲戚,挺不容易的。”
他伸手拍了拍桌上那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纸袋没封口,露出里面一叠画满复杂线条和数据的图纸边缘。
“你要找的东西,是不是这个?”
江逾白笑眯眯地看着影刃。
影刃的目光瞬间被那图纸边缘的走线吸引住了。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急促起来。
错不了!
那是他出发前,国内最顶尖的半导体专家给他看过的残缺图纸的后续!
那些复杂的逻辑门电路,绝对是真货!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江逾白,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小子有病吧?
把这么机密的东西,就这么随便扔在自己这个敌国特工面前?
“别紧张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逾白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有点语重心长。
“你说你们樱花国,一天天的,尽搞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想要技术,光明正大来买嘛,虽然我们肯定不卖。”
他自顾自地吐槽着,完全不顾影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行了,废话不多说。”
江逾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看你这腿也断了,回去估计也就是个残废。”
“我不杀你。”
他伸手把那个牛皮纸袋往影刃面前推了推。
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拿着这玩意儿,麻溜地滚回你们那个小岛去,找你们主子领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