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客厅里的吊灯晃得刺眼,打在江逾白脸上,泛起一层苍白的油光。
他抠紧了皮沙发的接缝,指甲缝里嵌进几丝真皮碎屑。
“挖我脑子?”江逾白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这帮樱花国的狗皮膏药,还真当我是软柿子捏了?”
沈长明把军用平板往茶几中间推了推。
屏幕上亮起一张天海市的三维全息地图,几个红点像吸血虫一样,在地图边缘闪烁。
“江先生,他们这次下了血本,连潜伏了十年的‘暗椿’都唤醒了。”
沈长明端起那个还冒着热气的保温杯,吹散了面上的枸杞,抿了一口。
“这帮人身上带着最新型的生物神经阻断剂。”
他放下杯子,玻璃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一针下去,您的防爆门就算是有十层,他们也能在您没痛觉的情况下,把您的记忆皮层生切下来。”
江逾白后背心窜起一股凉气,汗毛根根倒竖。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仿佛已经感觉到冰冷的解剖刀划破头皮的触感。
“那还愣着干嘛!”他急得拍大腿,啪啪作响。
“秦哥,老沈,赶紧调军队啊!把这屋子围成铁桶,连只母蚊子都别放进来!”
秦锋没动,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冷硬的下颌线绷得笔直。
“江先生,防不住的。”
秦锋的声音像冬日里刮过的寒风,“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要他们一天不死心,您就一天睡不安稳。”
江逾白急了,“那咋办?我总不能洗干净脖子等他们来切片吧?”
楚老的指令,在这个时候通过加密专线,准时切了进来。
沈长明按下了平板上的接收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楚老那张威严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老人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像一只盯上猎物的老狐狸。
“逾白啊。”楚老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安抚。
“这事儿老沈和秦锋已经汇报过了。我的意思嘛……既然这群耗子想吃油,咱们就给他们搭个香喷喷的耗子夹子。”
江逾白愣住了,眨巴两下眼睛。
“楚老……您意思是,钓鱼执法?”
楚老在屏幕那头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把他们最锋利的爪子剁了,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计划定得飞快,粗暴却极度有效。
一个小时后,江逾白被秘密转移。
没有浩浩荡荡的车队,只有一辆毫不起眼的冷链物流车,把他拉到了位于天海市郊区的中科院特级实验大楼。
这栋大楼表面上还在进行普通的材料测试,实则是天海市防守最严密的地下堡垒。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死死捂住了天海市。
雨停了,空气里透着股湿漉漉的腥味。
中科院大楼顶层,一间四周全由防弹复合玻璃打造的全景监控室里。
江逾白瘫在舒服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碗。
他吹了吹浮在面上的顶级毛尖,小口抿着,茶香顺着舌根蔓延,压下了胃里的紧张感。
“秦哥,这茶不错,比国宴上那个好喝多了。”
江逾白砸吧砸吧嘴,眼神却死死盯着面前一排占据了整面墙的监控大屏。
秦锋站在他身侧,腰背挺拔,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江先生,鱼咬钩了。”
秦锋抬了抬下巴,示意江逾白看左下角的三号屏幕。
大屏上,红外热成像模式将大楼外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几十个人影,像一团团蠕动的红色暗斑,正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向大楼逼近。
他们动作极其专业。
避开了外围的巡逻队,绕开了红外对射警报。
甚至用某种设备干扰了墙角的几个常规摄像头,画面只剩下滋啦作响的雪花。
“呦呵,还挺专业,跟拍电影似的。”江逾白放下茶碗,身子往前倾了倾。
秦锋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一群自作聪明的蠢货。外围的防线是我故意拉开的口子,不然他们连大门五十米都靠近不了。”
他按下面前的通讯麦克风,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森冷的杀意。
“外勤各小组注意,收网。”
“杂鱼全部拔除,不要弄出大动静。留住那条最肥的,放他进来。”
命令下达的瞬间。
监控屏幕上,那些原本潜伏在暗处的夏国特勤,动了。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
一场安静而血腥的单方面屠杀,在夜幕下上演。
一个正准备翻过通风口栅栏的樱花国特工,刚探出半个身子。
一只大手从通风管道深处探出,死死捂住他的嘴,一把锋利的军刺瞬间绞碎了他的心脏。
另一个特工刚摸到配电箱边缘。
旁边的草丛里猛地窜出一条黑影,一记干脆利落的锁喉。
伴随着极其细微的骨裂声,那人软绵绵地倒在草丛里,被迅速拖走。
监控屏幕上,那些红色的暗斑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像被风吹灭的残烛,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逾白看得后脊背发凉。
他端着茶碗的手微微发抖,茶水荡出几滴洒在桌面上。
“秦、秦哥,你们这杀人效率……比杀猪还快啊。”
江逾白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打飘。
秦锋眼神专注地盯着中间最大的那块屏幕。
“对付这种潜入国境的毒蛇,不用讲什么规矩,踩死就行。”
大屏幕上,只剩下一个红点还在快速移动。
动作极其敏捷,像只灵活的黑猫。
避开了所有的暗哨和陷阱,一路畅通无阻地摸进了大楼的核心区域。
“目标代号‘影刃’,樱花国内阁情报调查室的王牌。”
秦锋指着那个红点,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号称潜入过鹰酱五角大楼的顶尖上忍,今天就让他栽在咱们的地界上。”
监控画面随着红点的移动不断切换。
影刃穿着一身漆黑的紧身夜行衣,几乎和走廊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手里反握着一把淬了剧毒的短刀。
刀锋在微弱的应急灯下闪烁着幽蓝的光。
他心跳得很快,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感在胸腔里翻腾。
太顺利了。
原本以为夏国的防卫有多森严,结果一路走来,连个像样的保镖都没碰上。
看来情报没错,那个叫江逾白的国宝,真的是个毫无防备的书呆子。
只要切开他的脑子,拿到图纸,自己就能成为樱花国的民族英雄!
影刃猫着腰,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来到了核心保险室的最后一扇金属门前。
这是一条长长的白色走廊。
没有监控,没有红外线,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影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毒刃,准备推门。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咿呀——呀哈——”
这声音,悠长、尖细,透着股浓浓的戏腔味儿。
影刃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刀瞬间横在胸前。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
一个干瘦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
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保洁服。
脚上趿拉着一双黑色布鞋。
手里拿着一把破破烂烂的拖把,正一下一下地拖着光滑的瓷砖地面。
“拖把沾水,扫清妖氛呐——”
大爷一边拖地,一边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哼着京剧。
声音沙哑,还有点跑调。
走廊里回荡着拖把摩擦地面的“滋啦”声和那怪异的戏腔。
影刃呆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疑惑和警惕。
这么核心的区域,怎么会冒出一个扫地的保洁大爷?
监控室里。
江逾白也看傻了,一口茶水差点喷在屏幕上。
“咳咳……秦哥!”
他指着屏幕里那个干瘦的背影,眼角狂抽。
“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们安排的最后一道防线?”
江逾白急得直拍桌子。
“那可是顶尖上忍!杀人不眨眼的变态!你们让一个保洁大爷去拦他?这不是送人头吗!”
秦锋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冷笑。
“江先生,您往下看。”
走廊里。
影刃盯着那个哼着戏的干瘦大爷,眼底的警惕慢慢转化为残忍的杀机。
不管这老头是干什么的,既然撞见了,那就只能算他倒霉。
影刃身形微微下蹲,小腿肌肉瞬间绷紧。
像一根拉满弦的弓。
“死吧,老家伙。”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
下一秒。
影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大爷猛扑过去。
手里的淬毒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致命弧线。
直刺大爷脆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