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深水湾别墅暖意融融,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一室温柔静谧。
餐桌上摆着简单干净的家常早饭。阿霞文火慢熬了一锅绵密白粥,清润养胃;阿林手艺利落,煎出三个边缘微焦、内里嫩溏的荷包蛋,又切了一碟脆爽解腻的酱瓜佐餐。
三人安静落座用餐。雷弟端着白粥慢慢进食,姿态松弛闲适。阿林一边扒饭,一边低头翻着当日早报,看得津津有味。阿霞起身拧开咖啡机,机器轻响运转,醇厚的咖啡豆焦香缓缓漫开,填满整间餐厅,烟火气十足。
就在这时,桌边的座机电话骤然响起。
阿林离得最近,随手伸臂接起,嘴里还含着半口荷包蛋,咀嚼未停,声音含糊软糯:“你好,哪位?”
听筒对面传来一道沉稳规整的男声,语气客气正式,带着一丝优雅的英式粤语腔调:
“早上好,请问是雷弟先生府上?”
阿林嗯了一声。
“你好,我是港督府秘书霍德。卫奕信港督得知雷先生一行人近日返港,特意邀约雷先生、阿霞女士、阿林女士,于后天晚间莅临港督府出席私宴,不知三位是否赏光?”
阿林嘴里的蛋液刚咽到一半,闻言猛地一顿,差点呛得咳嗽。她立刻抬手捂住话筒,睁圆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飞快看向对面的雷弟与阿霞,无声比出三个字:港督府!
氛围瞬间一静。
雷弟缓缓放下手中粥碗,神色淡然,眼底无半分波澜。
旁人敬畏如天的港府权柄、半山官邸宴席,对寻常港岛豪门而言是无上礼遇,踏入其中便要如履薄冰。可雷弟心底清楚,自己乃是精神、雷力双系十级大圆满异能者。
世俗官场所有的算计、试探、制衡,说到底都只是凡人之间小打小闹的把戏。
他手握跨越时代的技术,坐拥海量资本,一身异能足以凌驾世间所有世俗力量。即使答应赴宴,也仅仅是愿意维持体面,方便产业稳步推进
绝不会被一纸身份、一席谈话裹挟。
阿霞也轻轻搁下咖啡杯,抬眸看来,眼底带着几分沉静的探究。
阿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讶与雀跃,努力稳住语调,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得体:“霍德先生您好,我是关之林。麻烦您稍等,我们需要确认一下行程。”
说罢,她再次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小声询问:“雷哥,去不去?”
雷弟后背轻靠餐椅,淡淡思索片刻。
卫奕信新任港督,熟稔内地事务,擅长以温和外交手段摸底、卡位。他北上铺开通信、重工、纺织、文旅一系列大盘,动静太大,自然落入港府的视线。这场私宴,目的无非就是试探立场,评估他产业重心,尝试施加约束。
换作别的商人,定会殚精竭虑,字字斟酌。
但在十级双系大圆满的绝对实力面前,这些权谋博弈,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去。”雷弟随口应声,语气慵懒随意,“回复霍德先生,后天晚上,我们三人准时赴约。”
阿林立刻松开手,礼貌回复确认行程。
电话那头的霍德语气愈发客气,细致叮嘱:晚宴七点正式开始,建议六点半提前到场,港督希望能先进行一段私下交流。
挂断电话,阿林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换成难以掩饰的兴奋:“居然是港督府!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进去过。霞姐,你之前去过吗?”
阿霞轻轻摇头,神色沉静,早已看透内里门道:“之前只是公开场合短暂碰面。这种单独私宴、提前小叙,规格不一样,意在私下摸底制衡或者是某种交易。”
阿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搓了搓手,眼里满是期待又拘谨:“那后天穿什么?正式场合,半点都不能失礼。”
接下来整整两天,二女全心张罗赴宴事宜,细致周全、分工分明。
阿霞行事审慎老练,第一时间清空行程,让方姐整理港府税收、实业就业、星海本地基站建设、内地合作备案全套资料。
不夸张、不隐瞒、不泄露核心底牌,只留官方可看、可问、可对接的公开口径,每一处都留足进退空间,稳妥兜底。
阿林则负责仪容搭配,翻遍衣帽间反复比对,最终为自己选了一身深灰长裙配白披肩,端庄克制
为阿霞敲定墨绿套裙,沉稳大气,完全适配顶级官场宴席氛围。
雷弟依旧简单随性,一身深色西装、素色领带,低调稳重。他不在意这些世俗排场,无论对面坐的是什么级别官员,在他眼中都只是凡人之间的应酬。
赴宴当日傍晚,天色微暗,晚风轻柔。
三人提前出门,黑色轿车从深水湾出发,沿着临海公路驶向中环。车行至花园道拐上上亚厘毕道,半山绿荫深处,港督府的白色欧式建筑群缓缓显露全貌,庄重典雅,自带百年官邸的压迫感。
雕花铁门守卫森严,警卫仔细核验邀请函,确认身份后才抬手放行。车道两侧古树葱郁,光影幽深,主楼门前车水马龙,皆是港岛顶层政商人物,人人小心翼翼,敬畏此地权力。
唯有雷弟心境古井无波,从容淡然。旁人感受到的威压,于他而言毫无分量。
霍德早已在门廊等候,一身正装、斯文内敛,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上前握手致意,语气温和疏离、礼貌无错:“雷先生,两位女士,欢迎。港督等候多时。”
他侧身引路,三人穿过深红地毯长廊,两侧历任港督油画静静悬挂,鎏金画框衬得氛围愈发肃穆压抑,每一步都踏在港岛权力脉络之上。同行之人难免心生拘谨,雷弟只觉得平淡乏味。
会客室温暖安静,木柴在壁炉里静静燃烧,暖光摇曳,看似松弛,实则暗流暗藏。
卫奕信立于窗边,银灰短发一丝不苟,气质儒雅斯文,却藏着上位者久居高位的审视与权衡。他手握雪利酒,见三人进门,主动上前握手,粤语流利温和,笑意恰到好处,无半分破绽:“雷先生,久仰。两位女士,幸会。”
客套落座,霍德退至门边待命,室内只剩四人,私叙氛围彻底成型。
卫奕信浅抿一口酒,姿态随意,开口却句句切中要害,没有半句废话,开启层层试探:
“雷先生,我上任之后,重点看过港岛近两年的新兴企业。众星、星海的扩张,是近年全世界最亮眼的一盘棋。我听说,你与内地邮电部的通信主干合作,已经彻底落地敲定?”
这是第一重试探,意在确认国家级合作的绑定深度,摸清他的底牌。
若是普通商人,必定谨慎措辞、步步提防。
雷弟坐姿松弛,神色坦然,不卑不亢:“上月正式签约落地,长期战略合作。”
回答简洁收口,不给他深挖追问的缝隙,心底漠然:任凭你如何探查,世俗的手段,动不了我分毫。
卫奕信淡淡颔首,眼底精光微闪,继续温和施压、逐层深入:
“我知晓你此番北上,不止通信。实业、纺织、文旅多点落子,布局很稳、很长远。”
“我很好奇,雷先生如何看待眼下的局势?港岛背靠内地、内地依托港岛,改革浪潮之下,你这类顶尖资本、技术企业,未来的重心放在哪边?”
这是整场私宴最核心的一句摸底。
看似征询观点,实则逼雷弟当众表态,想要约束他的产业走向。一旦应答失当,后续牌照、监管、税收都会随之收紧。
室内氛围瞬间微凝,壁炉火光摇曳,无声的审视牢牢落在雷弟身上。
阿霞端坐不动,神色平静,早已绷紧心神,静待应答。
只有雷弟内心毫无压力。十级双系大圆满异能就是他最硬的底牌,世俗规则、官场制衡,全都困不住他。他愿意守规矩做生意,是自身的格局与选择,绝非被迫妥协。
他神色不变,微微靠坐沙发,语气清淡直白,句句滴水不漏,双向兼顾:
“内地有土地、有人口、有改革大势,缺技术、缺资本、缺现代化管理。”
“港岛有技术、有资本、有成熟体系,缺纵深、缺市场、缺落地空间。”
“二者互补,不分主次,合则双赢,离则两损。我的企业,顺势而为,双向扎根。”
三句话轻巧化解所有试探,不偏北、不偏港,不谈立场,只讲大势,将商业布局上升到双城共赢的层面。
卫奕信闻言沉默两秒,眼底的审视缓缓褪去,取而代之是真切的欣赏与认可。他自认权谋老练、阅人无数,却看不透眼前年轻人骨子里那一份俯瞰众生的底气。
“雷先生通透。”
他缓缓一笑,不再继续深挖底线,顺势收束私叙:“今晚还有几位司级官员在场,都是负责经济、工商、统筹的核心人物,我们席间再从容交流。”
私人摸底结束,公开博弈开启。
盛大晚宴大厅灯火雅致,长桌整洁庄重,财政司、工商司、教育统筹司、驻英办事处代表悉数在座,全是执掌港岛经济命脉的实权人物。
雷弟三人位列主侧宾位,礼遇超然。
席间闲谈看似温和随意,实则每一句都是官方信息交换、人情铺垫、局势试探。一众官员轮番旁敲侧击,打探星海基站进度、纳税规模、技术外流、资本走向,都想找到可以约束他的抓手。
阿霞心思缜密,全程精准补位,只公开披露合规数据,死守核心底牌,稳妥周全。
阿林谈吐大方灵动,只谈实业就业、民生增收,弱化资本锋芒,化解众人戒备。
雷弟全程从容把控节奏,不主动攀谈、不刻意示好、不卑不亢。
表面体面接招,心底只觉得可笑。
这群人引以为傲的权力博弈、制衡手段,终究只是凡人之间的小打小闹。
满级异能、超前技术、雄厚资本在手,他早已跳出世俗桎梏,任凭对方百般算计试探,终究奈何不得自己半分。整场宴席,他看似配合周旋,实则全程降维俯瞰。
夜里近十点,晚宴落幕。
霍德送客至门廊,依旧客气周到,礼数周全。
登车返程,晚风穿窗而入,吹散席间拘谨。
阿林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轻拍胸口,才彻底放松下来:“看着大家都笑眯眯的,其实全程都绷着神经,比谈大项目还累。”
阿霞靠在座椅上,眸光沉静,精准复盘整场博弈:
“卫奕信比尤德难应付太多。尤德是官僚做派,直白求稳、求政绩。卫奕信是外交文官,表面温和包容,内里步步试探、层层制衡,全程都在摸我们的底牌和立场。”
雷弟靠在车窗,望着夜色里的半山楼宇,淡淡轻笑一声,慵懒的语气里带着绝对的底气:
“无妨。”
“都只是些世俗纸面把戏,小打小闹罢了。”
他眼底没有半分对权位的敬畏,只有俯瞰般的淡然:
“他们想试探、想制衡、想卡位,全都随他们。”
“我有实力兜底,技术、资本尽在掌握,进退自如,本就有恃无恐。”
“今晚愿意给足体面,是人情规矩,不是忌惮。”
阿霞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点头。
她清楚雷弟深不可测的实力,这场在外人眼中凶险万分的官场博弈,对雷弟而言,仅仅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应酬。
轿车缓缓下山,港督府半山灯火渐渐隐入夜色。
一局私宴,万般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