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头有了银子,沈星河便开始了采购。
他先走进镇上最大的米粮店:“老板,一百斤大米、五十斤白面、五斤粗盐、十斤菜籽油。”
“好嘞!客官,一共二两五钱。”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星河利落地付了钱,找个无人角落,将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接着他转去布庄,再出来时,手里已多了三套粗布厚衣、一床厚实被褥和几双布鞋。
“新鲜出炉的云梦烤鸭。。。”
路过酒楼,伙计在门口卖力吆喝。
沈星河摸摸肚子,抬脚进去,在店小二引领下坐到角落。“来一只烤鸭,再上几样你们这儿的招牌菜,两碗米饭,一壶酒。”
“客官稍等!”
约莫一刻钟,酒菜上齐。
沈星河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扯下一只鸭腿大口咬下。
“真香!”
鸭肉鲜嫩,带着果木熏烤的香气。几道小菜也滋味十足,唯独酒淡了些,喝着不够劲。
“小二。”饭后沈星河招手。
店小二殷勤跑来,他刚才可看走眼了,这位打扮朴素的“大叔”竟是个阔气主顾:“大叔,用得可还满意?”
“不错。再替我包十只烤鸭、五斤红烧肉、两个猪蹄,两盒桂花糕,外加一坛好酒。”沈星河擦了擦嘴,吩咐道。
眼看还有半个月入冬,大雪封山后就难来镇上了,得多备些荤食。这些日子净吃粗粮野菜,他早就腻了。
“大叔,这。。。您吃得完吗?”店小二一时没反应过来。
“哈哈,吃得完。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沈星河笑笑,端起免费的煮茶慢饮。
“好嘞,这就给您备上!”店小二赶紧往后厨跑。
他倒不怕客人赖账,他家掌柜的舅姥爷可是县里的小吏,没人敢在这儿生事。
“客官您慢走,下回再来!”
店小二将沈星河送到门口,望着沈星河的背影暗暗咂舌:“真是人不可貌相,一顿饭就花了五两银子。”
。。。
“爹,您去哪儿了?老张叔的牛车快出发了。”沈老三见到父亲,松了口气。
若误了车,他们父子俩就得摸黑走山路了。
“听了会儿戏,忘了时辰。”沈星河随口答道。这年头的戏是真好看,角儿功夫扎实,比后世那些端着架子的强多了。
“爹,这是卖竹编的钱。”沈老三掏出个小布包,里面约莫七八十文。
沈星河瞥了一眼,没接:“你收着吧,给媳妇和闺女割点肉,补补身子。”
老三媳妇已有身孕,只是这傻儿子还没察觉。
“谢谢爹!”沈老三鼻子一酸。
爹真的变了,不再只偏心其他兄弟了。
“回去嘴紧点儿,别让你那几个兄弟知道。”沈星河提醒道。
老三心眼实,藏不住事。
“哎!那我。。。我给媳妇收着。”沈老三连忙点头。
“赶紧吧,车要走了。”沈星河摆摆手,朝牛车走去。
“爹您等等,我去买点东西!”沈老三想起媳妇闺女瘦黄的脸,转身朝镇里跑去,连进城费都掏得格外爽快。
。。。
夕阳西斜,牛车晃晃悠悠回村。
“三哥,你买肉啦?”沈老五吸着鼻子凑过来。
沈老三看了眼闭目养神的父亲,支吾道:“嗯。。。爹让买的,说给家里添点荤腥。”
沈星河眼皮一动,忍住没吭声。
这小子,竟学会拿他当幌子了。
“太好了!晚上有肉吃喽!”沈老五欢呼起来。家里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油水,谁都馋。
其他人也露出笑容,只有老大媳妇王氏眼珠转了转,不知在琢磨什么。
。。。
一进家门,沈老三就钻回自己屋,飞快掩上门。
“当家的,做贼呢?”赵氏疑惑道。
沈老三“嘘”了一声,压低声音:“给你和闺女带好吃的了。”
他从背篓里掏出两个油纸包:“两个大肉包,还有二两饴糖。
赵氏接过东西,眼眶微红。日子再苦,丈夫心里总惦记着她和孩子。
“二丫,醒醒,吃包子。”沈老三轻轻摇醒女儿。
“爹。。。我在做梦吗?”二丫揉着眼睛。大肉包子只有梦里出现过。
“趁热吃,别叫大丫他们看见。”沈老三把包子塞进女儿手里。
大房那两个孩子鼻子灵,闻着味儿准过来。
“真香。。。”二丫小口啃着,一脸幸福。
“你也吃,这些日子都瘦了。”见赵氏要把包子收起来,沈老三掰下一块递到她嘴边。
“当家的,你也吃。”赵氏脸一热,也掰了一块喂给他。
“对了,这钱你收好。”沈老三又从怀里摸出小布包,“爹给的,卖竹筐的钱。”
“真是爹给的?”赵氏有点不安。
她怕丈夫在外干坏事。
“嗯,爹现在。。。挺好的。”沈老三憨笑。
赵氏倒出铜钱仔细数了数,共五十八文。“明天我去李婶家换十个鸡蛋,煮几个给爹送去,剩下的咱们吃。”
“媳妇,你真好。”沈老三心里暖烘烘的。
。。。
“爹,吃饭了。”赵氏在门外轻声唤道。
沈星河迅速将没吃完的烤鸭收回空间,擦了擦嘴:“你们吃吧,我不饿。”
他早在镇上吃饱了,哪还吃得下窝头野菜。
“那我给您温在锅里,您饿了再说。”赵氏体贴地应道,转身回了堂屋,
“爹不来吃。”
她对众人说,“那咱们。。。”
“既然爹不吃,就我来分吧!”王氏抢先开口,伸手就去拿勺。
桌上唯一一碗肥肉片,瞬间吸引所有目光。众人哪容她独占,筷子齐刷刷伸向碗里。。。
“我的肉!你们这些坏蛋!”
“还我肉来!”
大丫和沈小宝没抢到,顿时哭闹起来。
王氏脸色铁青,一桌人却无人理会,只顾埋头吃自己夹到的那一点油腥。
堂屋闹哄哄的,沈星河在屋里听得清楚,摇了摇头,径自躺下。
这家啊,还远没到和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