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暖花开。
江城一中的校园里，柳树抽出了新芽，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铺满了小道。
顾川站在教室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已经是高三下学期了。再过几个月，同学们都要高考了。而他，因为物理竞赛的缘故，已经提前拿到了清华的录取通知。
下个月就是全国物理竞赛决赛了。他已经通过了省赛和复赛，接下来就是全国决赛。如果能拿到一等奖，就有机会进入国家集训队，参加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
但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荣誉。这更是他和她的约定。
小川！
听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川转过头，看到她正朝他跑过来。她穿着江城一中的校服，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笑容。
在想什么？听听停在他身边。
在想竞赛的事。
物理竞赛决赛？听听问，下个月是吧？
紧张吗？
顾川想了想：还好。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听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每次问你紧张不紧张，你都说……
顾川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不用紧张。准备得很充分。
真的？你有多大把握？
八成。
八成！听听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么高？
小川，你太厉害了！听听兴奋地抓住他的手，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顾川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也变得柔软起来。
一等奖，是答应你的事。
听听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
你还记得这个啊。
当然记得。我们的每一个约定，我都记得。
听听的眼眶突然有点红了。
小川……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就是太开心了。
那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如果顾川拿到物理竞赛一等奖，听听就答应他一件事。
这件事，顾川还没有想好。但他一直在想。
一等奖，是他和她的约定。
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
顾川和听听并肩坐在角落的位置。听听端着餐盘，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小川，我们班今天发生了一件特别搞笑的事。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我们班那个胖子李明，上课的时候睡着了，结果打呼噜把全班都吵醒了。老师问他为什么上课睡觉，他说……他说……
听听笑得说不下去了。
顾川看着她，嘴角也微微弯了弯。
他说什么？
他说他昨晚熬夜学习，听听拍着桌子，结果老师问他学到几点，他就编不下去了。最后只好承认他是在打游戏！
顾川点点头，继续吃饭。
你怎么不笑啊？
好笑。
可是你都没笑。
在心里笑了。
听听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下午放学后，理科实验班的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
顾川坐在座位上，做着物理竞赛的练习题。题目很难，但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顾川。周明从旁边走过来。
周明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也是物理竞赛的参赛选手。上次省赛的时候，他是第十二名，差一名就能进决赛。
怎么了？
还在做题啊？周明看了一眼他桌上的练习册，不休息一下？
不累。
你这人，就是太拼了。周明摇摇头，对了，下周的决赛，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每次都。周明无奈地笑了，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顾川看着他，没说话。
算了，我不跟你聊了。周明站起来，决赛加油啊。
晚上，顾川回到家。
502室的客厅里，灯光暖黄。刘璐正在厨房里做饭，顾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了？刘璐探出头来，洗洗手准备吃饭。
顾川换好拖鞋，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把书包放下，然后拿出手机，给听听发了消息。
「到家了吗？」
几乎是秒回：「到了！刚吃完饭！」
「在干嘛？」
「写作业啊。数学好难，我一道题都不会。」
顾川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
「拍照给我看看。」
「等下。」
几秒钟后，听听发来一张照片。是一道函数题，上面写满了她的笔迹，但最后一行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顾川看了看题目，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详细的解题步骤，拍成照片发给她。
「这样解，先求导，然后……」
「！！！」听听发了一串感叹号，「小川你也太厉害了吧！我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你一下就写出来了！」
「不难。」
「对你来说当然不难！」听听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对我来说是天书啊！」
顾川忍不住笑了。
「周末我教你。」
「真的吗？！太好了！！！」听听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小川你最好了！」
四月，全国物理竞赛决赛。
顾川坐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这次的决赛在清华附中举行，和去年的集训是同一个地方。顾川已经去过一次，算是轻车熟路。
火车站台上，人来人往。
顾川拖着行李箱，站在候车区，等待着火车的到来。
小川！
听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过头，看到她正朝他跑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脸上带着笑容。
你怎么来了？顾川看着她。
我来送你啊。听听停在他面前，微微喘着气，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顾川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小川，路上小心。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顾川点点头。
还有，听听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是预祝你成功。
周围的人都在看，但顾川没有躲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
等我。
听听使劲点头，我等你回来。
火车启动了。
顾川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站台。
听听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看不见了。
他抬起手，手腕上的红绳手链还在。红绳还是那么鲜艳，小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她亲手做的，送给他。
一等奖。
这是他和她的约定。
他一定要做到。
清华附中，物理竞赛决赛。
来自全国各地的两百多名物理尖子生，齐聚一堂。
顾川坐在考场里，看着面前的试卷。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从力学到电磁学，从热学到光学，从量子到相对论……每一道题都需要深入的理解和灵活的运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开始答题。
第一题，力的分解。他很快就写出了答案。第二题，电磁感应。他的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第三题，热力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川的笔几乎没有停过。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把每一个知识点都调动起来。
决赛结束了。
顾川走出考场，感觉还不错。这次的题目比去年更难，但他发挥得很稳定。选择题全对，填空题全对，计算题也基本没问题。
顾川！周明从后面跑过来，考得怎么样？
还行。
我这次感觉有点悬。周明挠挠头，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
没关系。尽力就好。
你每次都说。周明笑着说。
顾川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一周后，成绩公布了。
清华附中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顾川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前面的公告栏。
他不需要挤进去，因为他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果然，他看到了。
全国物理竞赛决赛，一等奖。全国第十名。
他成功了。
顾川站在清华附中的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
全国一等奖，第十名。
他成功了。
他拿出手机，给听听打了电话。
听听。
小川！电话那头，听听的声音带着惊喜，怎么样？考得怎么样？
一等奖。
真的吗？！听听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你拿到一等奖了？！
太好了！！！听听在电话那头欢呼起来，小川，你太厉害了！！！
顾川听着她的欢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明天回来。
我去接你！听听说，你在车站等我！
还有，听听的声音变得有点低，一等奖，你做到了。那个约定……你还记得吗？
记得。
什么？你现在不能说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我想当面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听听轻轻的笑声。
她说，那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