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早晨来得早，五点多天就亮了。顾川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坐起来，看看表，才五点二十。林轩还在睡，呼吸均匀。顾川轻手轻脚起床，洗漱，换运动服，下楼晨跑。
酒店有健身房，但他更喜欢户外。酒店附近有个公园，不大，但树多，有跑道。清晨的公园很安静，有老人在打太极，有年轻人在跑步，有鸟在树上叫。空气湿热，跑一会儿就出汗。
顾川跑了三圈，微微出汗，停下，慢慢走。公园中央有个小湖，水不干净，但有荷花，开得正好。粉的，白的，在晨光里很娇艳。他想起听听，她喜欢花，特别是荷花。如果她在这里，一定会拉着他说“小川你看，荷花好漂亮”。
可惜她不在。
他摇摇头，甩开思绪，回酒店。冲澡，换衣服，去餐厅吃早饭。早餐是自助，很丰盛。顾川打了粥、鸡蛋、面包、水果，慢慢吃。林轩也来了，坐在他对面。
“顾川，你起这么早？”
“嗯，习惯了。”
“我昨晚没睡好，有点认床。”
“慢慢适应。”
吃完饭，去会议室。今天是适应训练，熟悉考场环境。考场在曼谷国际会议中心，离酒店不远，大巴车十分钟就到。
会议中心很大，很现代化。考场设在一楼大厅，能坐五百人。每个国家一个区域，用隔板隔开。中国队在中间靠前的位置，桌子椅子都是新的，有空调，很舒服。
张教授带着大家熟悉环境：座位，卫生间，紧急出口，医疗点。然后交代注意事项：考试时间，物品摆放，违纪处理。最后是心理调节：不要紧张，正常发挥，相信自己的实力。
适应训练开始。模拟考试，三道题，三个小时。题是往年的Imo真题，顾川都做过，但还是很认真。他需要适应这里的桌椅，光线，温度，还有周围人的存在。
考完，回酒店。下午是自由活动，但张教授建议在酒店休息，调整时差。顾川在房间看书，林轩在睡觉。苏晴来敲门，问要不要一起讨论上午的题。顾川答应了，和苏晴在酒店的咖啡厅坐下，一人一杯果汁，开始讨论。
苏晴思路很清晰，表达很流畅。顾川和她讨论得很愉快，互相启发，都有收获。讨论完，苏晴说：“顾川，和你讨论真舒服，一点就透。”
“你也很厉害。”顾川说。
“我是女生，能进国家二队不容易，”苏晴说，“家里人都反对，说女孩子学数学没用，不如学文科。但我偏要学，还要学出成绩。”
“学数学不分男女。”顾川说。
“对，不分男女，”苏晴笑，“顾川，你以后想做什么？数学家？”
“可能。”
“我也想当数学家，但可能当不了，当个数学老师也不错。”
“都好。”顾川说。
“你呢？除了数学，还喜欢什么？”
“物理，计算机。”顾川说。系统强化了多学科能力，他对这些都有兴趣。
“哇，全才啊。”苏晴赞叹。
顾川没说话。他不是全才，只是有系统。
晚上，张教授开会，做最后动员。明天比赛，今天早点睡，养精蓄锐。顾川回房间，洗漱完，给听听发短信：“明天比赛。”
听听很快回复：“小川，加油！我相信你。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我等你凯旋。”
“嗯。”
“小川，我昨天去游泳了，学会了自由泳。等你回来，我教你。”
“好。”
“小川，我想你了。”
顾川看着那行字，心里很软。他回：“嗯，我也想你。比赛完就回去。”
“嗯，我等你。”
放下手机，顾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明天比赛，很重要，但他不紧张。系统强化了心态，他能在高压下保持冷静。而且，有听听的期待，他不能让她失望。
睡吧，明天要战斗。
第二天，比赛日。早晨六点起床，洗漱，吃早饭。七点集合，上车，去考场。路上很安静，没人说话，都在调整状态。顾川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曼谷的早晨很热闹，摩托车很多，行人很多，很嘈杂。但他心里很静，像一潭深水。
到考场，安检，入场。找到座位，坐下。桌子很宽，椅子很舒服。顾川把笔、尺、橡皮摆好，检查了一遍。没问题。
八点半，发卷。试卷是英文的，很厚，六道题，分两天考，每天三个半小时三道题。顾川扫了一遍，难度确实大，但在他能力范围内。他拿起笔，开始做。
第一道是代数，需要巧妙的变形。顾川用了十分钟找到思路，然后开始写。步骤清晰，逻辑严谨，书写工整。做完，检查一遍，没问题。
第二道是几何，很繁琐，需要添加辅助线。顾川画了图，标了字母，一步步推导。做了二十分钟，解出来了。检查一遍，没问题。
第三道是数论，很抽象。顾川思考了五分钟，然后开始写。用了两种方法，选了更优美的一种。做完，还有半小时。他把三道题又检查一遍，确认无误，等交卷。
铃响，交卷。顾川走出考场，阳光很烈，照得人睁不开眼。张教授在门口等，看见他，问：“怎么样？”
“还行。”顾川说。
“题难吗？”
“难，但能做。”
“那就好。”张教授拍拍他的肩，“下午还有三题，保持状态。”
“嗯。”顾川点头。
回酒店，吃午饭，午休。下午两点，继续考。后三道题更难，特别是第六题，是组合极值问题，很开放，没有固定解法。顾川思考了十五分钟，然后开始写。他用了构造和反证相结合的方法，写了整整两页纸。写完后，时间还剩五分钟。
交卷。走出考场，顾川长舒一口气。结束了，两天的高强度战斗，结束了。结果如何，他不知道，但他尽力了。
回酒店的大巴上，气氛轻松了很多。学员们互相讨论题目，有的兴奋，有的沮丧，有的平静。顾川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曼谷的傍晚很美，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彩镶着金边。远处有寺庙的尖顶，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他想听听。现在国内是晚上七点，她应该刚吃完饭，在写作业，或者看电视。他想给她打电话，但太累了，明天吧。
晚上，张教授组织大家聚餐，庆祝比赛结束。在一家泰国餐厅，吃当地特色菜。冬阴功汤，绿咖喱，芒果糯米饭，很好吃，但很辣。顾川吃得少，怕上火。
聚餐结束，回酒店。顾川洗漱完，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第二天，休息。组委会组织游览，去大皇宫，去湄南河，去水上市场。顾川没去，在酒店休息。林轩去了，回来很兴奋，说大皇宫多壮观，湄南河多美。顾川听着，嗯嗯应着。
第三天，颁奖典礼。在曼谷国际会议中心，很隆重。各国队员都穿着正装，很精神。顾川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很合身。他坐在中国队的区域，安静地等着。
颁奖开始。先是铜牌，念了五十个名字，没有中国人。然后是银牌，三十个名字，有三个中国人，林轩在其中。林轩很高兴，上台领奖，笑容灿烂。
最后是金牌，二十个名字。张教授很紧张，手在抖。顾川很平静，但心里也有点期待。
“金牌第十名，中国，苏晴。”
苏晴站起来，走上台，很从容。台下掌声热烈。
“金牌第五名，中国，顾川。”
顾川站起来，走上台。脚步很稳，表情很平静。台下掌声更热烈了。他走到台上，接过金牌和证书，转身，面向台下，鞠躬。闪光灯闪烁，掌声雷动。
他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看着中国队的区域，看着张教授激动的脸，看着林轩和苏晴的笑容。心里很平静，但也很骄傲。金牌，第五名，他做到了。
颁奖结束，合影。中国队六个人，三金三银，团体总分第二。张教授很高兴，眼眶都红了。顾川拿着金牌，看着那金灿灿的奖牌，心里想的是听听。她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很骄傲。
回酒店的大巴上，张教授说：“同学们，你们为国家争光了！三金三银，团体第二，这是近五年来最好的成绩！特别是顾川，个人第五，太棒了！”
掌声响起。顾川笑了笑，没说话。他拿出手机，给听听发短信：“金牌，第五名。”
听听没有立刻回复，可能在忙。顾川不着急，等。
到酒店，收拾行李，明天回国。顾川把金牌和证书小心地收好，放在书包夹层。手机响了，是听听。
“小川！”她的声音很激动，带着哭腔，“金牌！第五名！你太厉害了！”
“嗯。”顾川应道。
“我就知道你能行！小川，你是最棒的！”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飞机，后天到江城。”
“我去接你！”
“好。”
“小川，我为你骄傲。”听听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顾川握着电话，心里很暖。听听的骄傲，比金牌更珍贵。
“嗯。”他说。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路上小心。”
“嗯，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