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瀛洲岛开展激情燃烧的大建设大生产时,王行等二十九名新同志来到了瀛洲岛。
这些人几乎都是进步的知识分子出身,呃,说白了就是书生和官宦后代。
因为有着治国安邦的理想,在接触到新思想之后,就更容易接受并且认可。
这也是为什么王安石变法时采用的大多都是年轻的官员,因为他们更有理想、热血未冷。
至于后来发生的变化,只能归咎于没有更完善的制度来进行约束和规范。
正是考虑到这些同志都是阳春白雪的理想主义者,王伦为了这次为期两个月的培训班,量身打造了一整套的课程。
特意将培训班的宿舍安排在军营里面,每天凌晨起床整理内务、锻炼身体。
这点对于后世那些娇生惯养的读书人确实是一个煎熬,但是对于现在这个时代,呵呵,君子六艺了解一下,头悬梁锥刺股了解一下,所以这些早操都是洒洒水,更多的只是用来培养纪律性。
然后就是一上午的文化课。
准确地说,应该叫做通识课,或者王行、蔡仍等人更喜欢用的名字:格物课。
呃,如果要说经史子集、诗词歌赋,二十九名新同志吊打一切不服。
通识课的内容其实就相当于后世小学的自然科目,主要就是让新同志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以及真实可见的日月星辰、山川湖海、风雨雷电,破除他们的固有认知,建立起唯物主义世界观。
其中最被王行等人津津乐道的,自然是通过望远镜观察地球的曲率、月球的环形山了,当然也少不了电磁现象之类的实验。
唯一可惜的是,由于时间过于仓促,没来得及制作一个载人热气球,否则也能让大家体验一下“升天”的感觉。
以前在梁山时是不敢制作,毕竟按照空气质量的前期研究数据,要载人升空,克服连人员加上燃料、吊篮、气球自身的重量,至少需要直径二十米左右的超大气球。
就不说得浪费多少密织棉布了,一旦升到半空中,不早就被人从几里外就看到了。
而且,以前没有足够的燃油,只能用热值比更低的焦炭来提供热气球升空的加热,这就导致加热更慢、燃料占重更大。
现在倒是既不受地形影响,也不受燃料限制,完全可以做到了,只是一下子没有准备那么多的棉布而已。
上午的通识课之后,就是午餐午休的自由活动时间。
下午两点钟,分成三组参加各种劳动,体验一下劳动人民的辛苦。
老实说,瀛洲岛的劳动强度已经比外界相同工种低得多了,就这样,也让这些原本的公子少爷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劳动人民的伟大付出。
体力劳动之后就是闲逛了,嗯,应该叫做体验生活。
除了东北和东南两个渔港之外,现在全岛两万多人基本上都聚居在西北的瀛洲港附近。
经过一年的建设,除了保留少数原生态的建筑用于忆苦思甜之外,已经建成了一个未来最大可容纳十万人规模的大型城镇,也就是临时政府下辖的第一座县级城市——瀛洲市。
当然了,虽然人口规模目前只有两万,但是面积可比郓城、清河等县城大多了。
因此,闻焕章、王长顺以及刘小娥等人也逐渐开展了经济模式、税收模式的改革,以后将会形成以第一第二产业归属国营、第三产业逐步放开。
换个王伦更熟悉的说法,就是以计划经济为支柱,市场经济为补充。
这样子也能让市井生活更有烟火气,总不能以后所有的国土范围内都是纯粹的计划经济模式吧?
这条路不仅后世已经证明了走不通,就算是王安石变法里面也有类似的内容,同样也没有走通。
就现在的瀛洲市内,已经开始有小商小贩通过国营供销社批发原材料或者货物,或经营饮食小吃,或走街串巷兜售,让瀛洲市看起来与普通城市也差不多了。
晚饭,培训班同志既可以在食堂进餐,也可以选择用专门补贴培训班的公民币在外面吃点天南地北的特色餐饮。
到了晚上,在军营之中的大教室里面,才是理论学习和讨论的时候。
瀛洲一号发电站已经投入使用,虽然因为目前送电系统还是采用了导电性能低的铁质电缆,不过经过变电站的处理,加上传导距离也只有几公里,所以还是有相对充足的日常用电供给的。
即使电能的大头都被靠近山脚下的各个研究所、工厂占用了,不过夜间的生活用电还是能释放出来一部分,提供给了公共照明以及各个夜校使用。
当然了,家庭的普通照明,目前还是以油灯为主。
现在已经在研究瀛洲岛北部生长的竹子是否适合制作碳丝灯泡,一旦现在正在建造的二号发电站成功发电,那么就可以逐步推行全民的家庭照明电灯了。
毕竟由梁山制作灯泡再运输过来,长途颠簸下,竹炭丝灯泡很容易出现灯丝移位甚至断裂,浪费太大了。
五月二十六日,在王伦等五常委的亲自见证之下,所有的新同志,还有之前的预备党员,正式地加入了人民党。
接下来又是一个多月的充实的培训生活,让他们都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七月初四,这一天对于王伦和华夏临时政府的全体国民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学习的日子。
但是在几百公里之外,大钦岛南面的砣矶岛,两艘挤满了辽东半岛难民的船只,被季风吹离了原本前往高丽国的航线,漂移到了这个宋辽海域的边界岛屿上。
辽东半岛的渤海人高药师连同其宗族二百余人,被登州水师发现,让大宋朝廷证实了两件事情:
一个就是辽国现在已经被金国占领了大片的疆域,另外一个就是,可以直接通过登州以北的海峡,前往被金国占领的辽东半岛。
在朝堂上一番博弈之后,赵佶最后还是决定了联金抗辽,从此开启了所谓的海上之盟的前期接触工作。
当然,这些事情,王伦等人还都是一无所知的。
转眼之间,新同志为期两个月的培训班已经接近尾声,而黄海海域也因为飓风高发季节过去,再次进入了可以日常通航的季节。
眼看着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王行等新同志的心情都是特别的复杂。
既期待今后奔赴各地,可以更好地开展播散革命火种的工作,也有着万般的不舍。
同样心情复杂的,还有王伦。
当然了,他并不是一番离愁在心头。
七月十一日清晨,王伦一个人来到了瀛洲港口的一片石崖上,在海风吹拂下,极目远眺着梁山的方向,良久才喃喃道:
“今天,终于来临了,我的身死之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