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精妙的战术,也没有什么迂回的策略。
直接碾压,便是最高效的手段。
宋青书没去挤红袄军的帐篷。
怕伤及无辜,更嫌那边太乱。
他随便挑了处民宅,甩出一锭银子,让原主赶紧搬走。
随后便拉着黄蓉住了进去。
日子过得极静。
劈柴、担水、生火做饭。
两人这般起居,倒真像是一对寻常人家的小夫妻。
夜幕降临,夕阳西下。
宋青书和黄蓉并排躺在竹椅上,望着天边残红。
风有些凉,心却沉静。
宋青书轻叹一声:“若生在太平盛世,该多好。”
“不必操心天下兴亡,只需守着爱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种日子,想想都美。”
话虽美好,现实却骨感。
他笑了笑,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可惜,这只是我一厢情愿。”
“如今这世道,想求安稳?难如登天。”
“我拼命努力,不过是想给更多人换回这份安宁罢了。”
黄蓉侧过头,盯着这张俊脸看了半晌。
忽然嗤笑出声。
“青书,你有时候真够不要脸的。”
“明明干着杀伐决断的事,偏要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圣人模样。”
宋青书不恼,唇角微勾。
“这有什么冲突?”
“你没发现规律吗?”
“凡是盛世,必在乱世之后。”
黄蓉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这话确实有道理。
千百年来,中原王朝似乎都逃不出这个怪圈。
宋青书继续说道:“从统一后的鼎盛,到逐渐衰败,再到末年民不聊生,天下大乱。”
“接着,一代雄主崛起,重新洗牌。”
“周而复始,从未间断。”
“你知道根源在哪?”
黄蓉摇头:“为何?”
“土地兼并,阶级固化。”
宋青书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淡却透彻。
“王朝初建,人口稀少,地广人稀。”
“无论出身如何,都能分到一口饭吃。”
“开国皇帝手握重权,生杀予夺。”
“贵族不敢随意欺凌平民,压迫被压到最低。”
“但随着首帝驾崩,继任者即便昏庸,手里也攥着那批开国班底。”
“虽然失去了进取心,但朝堂大体还能维持。”
“此时,贵族阶层开始坐大。”
“他们利用特权,悄无声息地吞噬百姓田产。”
“等到第三代皇帝登基。”
“老臣凋零,新贵全是钻营之辈。”
“这些人,让你办事你不行,让你敛财你最行。”
“皇帝沉溺享乐,官员肆无忌惮。”
“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成了常态。”
“若是能出个中兴之主,或许还能续命几年。”
“可绝大多数时候……”
宋青书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只会烂得更彻底。”
“天下大乱,十户九空。”
宋青书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字字如铁。
“权贵豪强霸占良田万顷,百姓连草根都啃不上。
只需一声令下,那些忍无可忍的流民便会化作燎原之火,烧尽这腐朽的江山。”
黄蓉脸色煞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宋青书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血淋淋地印证历史的 。
无论哪个朝代,走到尽头时,剧本总是惊人的一致。
“你……”
黄蓉艰难地开口,“你是说,如今的大宋,也到了这一步?”
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他直视着黄蓉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
“赵匡胤陈桥 , ,这皇位来得就不光彩。”
“祖上定的规矩,重文轻武,把武将当成狗防着。”
“结果呢?北方游牧民族打得北宋满地找牙,最后只能躲在长江后面瑟瑟发抖。”
“可笑的是,即便危在旦夕,朝廷那帮蠢货还在搞内斗。”
“好不容易出了个岳飞,竟敢信‘莫须有’的罪名把他弄死。”
“现在的官家更是个废物,金人欺负到家门口,他躲在深宫里装瞎。”
“要不是看在同是汉人的份上,我宋青书第一件事就是踏平临安!”
这番话,掷地有声。
历史上,宋朝确实是汉人政权里最憋屈的一个。
汉唐虽败,尚有余烈。
唯独南宋, 时那副奴才相,简直让人作呕。
黄蓉心中翻江倒海,神色愈发凝重。
她不得不承认,宋青书的话,刀刀见血。
“唉……”
宋青书长叹一声,起身走向门边。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背对着黄蓉,目光投向远方。
“我以为你们至少会等到夜深人静再动手。”
“没想到,连遮羞布都不打算撕了。”
话音刚落,气氛骤变。
黄蓉猛地起身,冲到门口。
只见小院外,黑压压站满了人。
几十名黑衣 ,封死了所有退路。
为首三道身影,在残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刚才那一番言论,宋青书并非自言自语。
他是故意讲给门外这些人听的。
从第一股气息靠近小院千步之外,他就已经察觉。
但他没动。
他在等。
等他们全部入瓮。
“蓉儿,待在这别动。”
宋青书回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这群杂碎,我来收拾。”
黄蓉下意识想跟上去。
却被宋青书伸手拦住。
“先看着。”
“若我真有危险,你再出手也不迟。”
黄蓉咬了咬唇,最终点了点头。
她退到一旁,死死盯着院门。
不能再添乱了。
宋青书负手缓步逼近,面容冷峻。
“退路已断,还要挣扎?”
郭靖面色铁青,冷哼道:“孽障!你罪大恶极,唯有项上人头方能谢罪。”
“我之罪?”
宋青书嘴角微扬,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郭大侠好大的脸面,自称天下无敌,却在此大放厥词,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铮——
剑出半寸,寒光乍现。
宋青书剑尖直指三人,语气淡漠:“念在郭芙父亲的情分上,郭靖今日可留一命。
至于你们二位……”
他目光扫过袁承志与慕容复,杀意凛然,“绝无宽贷。”
此言一出,局势骤变。
所谓一石二鸟,便是如此。
既然应允黄蓉不杀郭靖,不如此刻挑明。
既能让联盟生隙,又能卸去自身重压,岂不美哉?
果然,慕容复与袁承志看向郭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宋青书强横无比,郭靖却能苟活,那剩下的两人岂非成了待宰羔羊?
两人交换眼神,慕容复当即开口,语带试探:“郭统领,既然人家给了承诺,要不您先上去探探深浅?”
郭靖脸色难看至极,怒斥:“儿戏乎?敌伪善之言也敢信?”
“他在分化我们,切勿中计!”
然而,袁承志心中已有芥蒂。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不如遣手下先行试探?既能摸清底细,又能消耗其内力,我等随后发力,胜算更大。”
这提议正中下怀。
三人点头示意,各自从亲卫中挑出三名一流好手,呈品字形向宋青书围拢而去。
这些喽啰虽未至宗师之境,但个个功底深厚。
九人联手,即便宗师也要忌惮三分。
他们不信,宋青书能轻易破局而不损分毫。
……
四周密林深处,无数双眼睛正透过枝叶窥视。
各方势力、独行侠客,皆被这场对决吸引。
目睹眼前死局,众人无不摇头叹息。
一人对九人,哪怕宋青书通玄入化,又能如何?
面对重重包围,宋青书神色自若。
他举起那柄暗纹赤剑,声音清越:“来送死吧。”
日光倾城,剑影如仙。
那位隐匿于暗处的观察者,竟看得有些失神。
吴用盯着场中那道倩影,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他侧过身,压低嗓音对身旁的杨妙真说道:“四娘子,这比武招亲的戏码,是不是该收收了?我看宋公子这条件,直接纳为压寨夫君岂不省事?”
这话一出,周遭几人也跟着起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
其实这支队伍并非闲杂人等,而是红袄军里挑出来的精锐。
吴用心里清楚,今晚注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他不愿宋青书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戟沉沙。
于是回去后便暗中集结人马,潜伏在阴影之中。
若是宋青书不敌,他们便会第一时间杀出救人。
可谁能想到,看着看着,吴用竟被那姑娘的容貌摄了魂。
杨妙真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她察觉到周围那些意味深长的视线,心头火起。
“混账话!”
她厉声喝断,眼神如刀般扫过去:“再敢胡言乱语,老娘撕烂你们的嘴!”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再造次。
吴用嘿嘿一笑,收回心思,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擂台。
面对宋青书散发出的压迫感,剩下的九名好手并未退缩。
他们迅速结成三角阵型,呈品字形包抄而上。
杀招既出,雷霆万钧。
然而下一秒,令他们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
宋青书的身影,凭空消失不见。
紧接着,郭靖派来的那三人耳畔,响起了一道冷淡至极的声音。
“太慢。”
话音未落,凛冽剑气已至面门。
三人本能地举剑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