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确凿证据便扣押敌将,日后金蛇营若有将士折损,难道也要无端怀疑红袄军,把人抓来问罪?”
这番话句句在理,堵得杨妙真哑口无言。
她气得浑身发颤,却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毕竟对方说的没错,若开了这个头,江湖规矩全乱套了。
“咳。”
宋青书轻叹一声,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稳稳挡在杨妙真身前,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噙着一抹戏谑:“我就说嘛,几位爷们儿除了对女子动手动脚,平日里还能干点什么正经事?”
他转头看向杨妙真,语气轻松:“四娘子,与其在这里僵持,不如趁现在高手云集,当街审案,把 捞出来,如何?”
杨妙真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微微点头:“全凭宋公子做主。”
若是真把裘千仞带走,后续麻烦不断,宋青书此举算是帮她解了围。
得到回应后,宋青书冲郭靖挑眉一笑,眼神挑衅:“郭大侠,这就怕了?”
“怕?”
郭靖冷哼一声,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我若查不出个所以然,今 给不了我交代,这事没完!”
“成交。”
宋青书大笑一声,身形一闪,已至马前。
他伸手抓住裘千仞衣领,像提小鸡一样将其拽下马背,重重掼在地上,随即指尖一点,挑开昏睡穴。
片刻后,裘千仞眼皮微颤,悠悠转醒。
映入眼帘的不是牢房,而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以为是上了断头台,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杨安儿之死与我无关!全是郭靖指使!他是幕后 啊!”
话音落下,四周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审讯还没开始,嫌疑人自己先招了。
无数道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郭靖,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
郭靖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裘千仞,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敢污蔑于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男人,厉声喝道:“快解释清楚!定是受了宋青书的胁迫,对不对?”
听到郭靖的声音,裘千仞浑身一僵。
他这才瞪大眼睛,仔细辨认周围的环境和人物。
只见宋青书、郭靖、金蛇郎君、杨妙真……这些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佬齐聚一堂,正冷冷地盯着他。
大堂之上,空气仿佛凝固。
裘千仞背脊窜起一股凉意,瞬间透遍全身。
他猛地回过味来——自己这不是在辩解,而是自投罗网!刚才那一番倒打一耙的言论,若是坐实,便是把郭靖往死路上逼。
一旦郭靖因此丧命,他裘千仞就算活下来,也必遭武林唾弃,永无翻身之日。
恐惧如毒蛇般缠绕心脏,但求生欲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既然退无可退,不如赌一把大的!
裘千仞眼神一狠,顺势跪地,痛哭流涕:“没错!宋公子说得对!是我糊涂啊!”
他指着宋青书,声泪俱下:“我确实是被他逼的!那姓宋的小畜生,在我体内种下了‘生死符’!各位大侠明鉴,中了此毒,痛如万蚁噬心,生死由人。
我实在熬不过那钻心之痛,这才被迫说了违心之言啊!”
这番话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宋青书的目光顿时变了。
宋青书神色未变,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条斯理地问道:“哦?生死符?你确定?”
裘千仞浑身颤抖,脑海中闪过那些日日夜夜被折磨得求死不能的画面,冷汗浸透了衣背。
若此刻只有寥寥数人在场,他或许还会犹豫是否要彻底撕破脸。
但此刻,群雄毕至,舆论在他这边。
只要咬死是被胁迫,即便宋青书手段通天,也不敢当众 灭口。
就在这时,袁承志挺身而出,故作关切地说道:“裘将军,既然事已至此,何必隐瞒?今日众目睽睽,谅那宋青书也不敢强行诬陷。”
他转头看向宋青书,语气严厉:“至于那什么生死符,只要你澄清嫌疑,我和郭兄可以作证,定让宋青书为你解除。
毕竟,谁也不愿看到有人沦为他人的傀儡。”
裘千仞闻言,心中狂喜。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只要摆脱嫌疑,哪怕宋青书真的解不了生死符,只要有个台阶下,他也能苟延残喘。
更重要的是,这口气终于出了!
裘千仞抬起头,眼中的恐惧尽数转化为愤怒,死死盯着宋青书:“宋青书!休想用这种卑鄙手段让我认罪!如今这么多人看着,你就算杀了我,我也绝不从命!”
郭靖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他大步上前,张开双臂,宛如一座铁塔挡在裘千仞身前,高声喝道:“听到了吗?大家都听到了!”
“裘将军清白无辜,纯属受害者!宋青书,你行径如此恶劣,必须给个交代!”
面对这雷霆之势,宋青书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笑得更深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郭靖啊郭靖,你练过《九阴真经》,难道连这其中的奥妙都忘了?”
宋青书缓缓踱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郭靖的脸:“《九阴真经》中,有一门名为‘摄魂术’的邪法。
此术专攻心神,能令中招者神魂颠倒,口吐真言,甚至操控其言行。
这本事,你可曾用过?”
郭靖脸色骤变。
摄魂术……
他确实记得这门功夫。
但这 太过诡异,且对施术者的精神力要求极高。
郭靖自知天赋有限,神魂薄弱,早年尝试时险些走火入魔,从此便再未触碰。
但他转念一想,随即冷笑出声。
“你想用摄魂术控制裘将军?”
郭靖嗤笑道,“别做梦了!裘将军乃是宗师境界,意志如铁,岂是区区旁门左道能轻易撼动的?况且他早有防备,你若强行施术,只怕反受其害,届时丢脸的可是你自己!”
“是吗?”
宋青书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如渊。
“你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空气,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只需你承认这一点,至于效果如何……咱们试过了,自然就知道了。”
“青书……”
袁承志刚想开口阻拦,却发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黄蓉秀眉紧蹙,上前半步挡在身前,语气中满是焦灼:“这太荒谬了。
宗师级的大能,哪一个不是心如止水、意志如铁?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听过有人能被强行操控心智。”
宋青书嘴角微扬,反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既然我敢这么做,自然就有十成把握。
你只管看着就好。”
一旁的裘千仞听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若真如所言,自己的神魂被夺,那言行举止便不再由己,简直比死还难受。
但箭在弦上,他只能咬紧牙关,在心中疯狂默念:绝不能让这 得逞!
话音未落,宋青书已欺身至裘千仞面前。
他双目精光暴涨,施展出移魂 ,死死锁住对方的视线:“看着我的眼睛,别眨眼。”
闭眼无用,睁眼亦难逃其法。
裘千仞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与憎恨,怒目圆睁,试图用这股狠劲冲破精神压制。
然而不过瞬息之间,一股无法抗拒的昏沉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的意识瞬间崩塌,整个人软倒下去。
屏幕前的郭靖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宋青书竟真有如此通天手段,连宗师都能随手拿捏。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郭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袖袍之下,手指快速结出一个隐秘手势。
几乎是同一时刻,几道黑影从暗处暴起,如同鬼魅般贴近裘千仞。
寒光乍现,利刃无声无息地刺入裘千仞的要害之处。
与此同时,几名刺客嘶声怒吼:“裘千仞狗贼,杀我全家,今日取你性命!”
若是平日,宋青书这般专注施法,怎会察觉不到背后的杀机?此刻他正全力维持对宗师的掌控,精神力消耗巨大,竟一时疏忽,未能第一时间发现这些致命威胁。
噗嗤!噗嗤!
利刃割裂血肉的闷响接连响起。
待宋青书惊觉不对时,裘千仞早已气绝身亡,再无生机。
但这还不是结束。
确认目标死亡后,那几名刺客没有丝毫迟疑,拔刀转身,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脏。
他们高声呐喊,声音凄厉而绝望:“爹娘,孩儿不孝,这就去陪你们了!”
鲜血喷涌,几具 轰然倒地,气息全无,神仙难救。
宋青书的面色瞬间阴沉如水,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郭靖的脸庞:“好一个郭大侠,当真是杀伐果断。
既然藏不住,就直接 灭口,是吗?”
“养这些死士,不知耗费了你多少心血吧?说死就死,你也舍得?”
郭靖心里真的在滴血。
这些死士是他耗费数十年光阴,精心挑选、反复锤炼才培养出来的精锐,每一张脸他都熟悉,每一个名字他都铭记于心。
可若不然,一旦阴谋败露,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将彻底臭不可闻。
别说迎娶杨妙真这门亲事要泡汤,恐怕红袄军会立刻翻脸,长胜军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届时,他多年经营的基业毁于一旦,才是真正的人财两空。
为了大局,牺牲几个棋子,在所难免。
哪怕心痛如绞,他也必须做这个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