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
神仙胜咧嘴一笑,冲贵宾们抬下巴:“仓库在哪?快带路!今天货要足,别掉链子!”
设备预热三分钟,轰隆启动。
刷刷刷——一张张千元大钞从滚筒里滑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不到六十秒,五十张整版钞票堆满小推车。
一个马仔戴手套推车往裁剪机走,手抖得差点掀翻车斗。
陆辰眼皮都没抬。
神仙胜抓起最上面一张,对着灯反复翻看。
旁边小伙激动得直跺脚:“胜哥!咱发了!一张十万,五十张就是五百万!周末两天……两天……”
他舌头打结,数着数着脸涨成猪肝色。
“喘口气!”
神仙胜瞪他一眼,“现在是正经生意人,别跟没见过钱似的!”
“哎!明白!我稳着呢!”
小伙嘿嘿傻乐,手指还在不停搓裤缝。
神仙胜直摇头,懒得搭理这傻子。
他抖了抖手里一叠钞票,抬头问:“咋每张都是1月1号?”
马文信斜眼一瞥,嘴角扯了扯,没吭声。
神仙胜眉毛一竖,火气蹭地往上窜。
陆辰慢悠悠点上烟,吐口白雾:“胜哥,漏了个大窟窿啊!”
“啥意思?”
神仙胜扭过头。
“您自个儿翻翻看,哪张不是元旦?”
“真有这事?”
旁边小弟挠挠后脑勺,掏钱包抽张千块瞅了眼,当场愣住:“ ** ……还真是!”
大伙儿全摸兜掏钱,哗啦啦一片响。
神仙胜抓过几张扫两眼,立马吼:“加料!开印!给我往死里造!”
“印钞票喽——!”
喊声震得房顶嗡嗡响。
全自动流水线一启动,人就蹲边上喝茶嗑瓜子。
马文信调完参数,踱到陆辰身边。
陆辰叼着烟,眯眼望天。
银蛇杵在三步外,眼神乱飘,像在数天花板裂缝,可谁都不敢靠近半步。
俩人干坐半天,活儿干得热火朝天,他俩却像俩局外人。
马文信终于憋不住:“你……到底图啥?”
陆辰歪头看他:“又来了?这不明摆着嘛。”
马文信咬牙:“你跟他们,根本不是一路货!”
“哟,你还带相面功能?”
陆辰乐了,“那你说说,我哪儿不对劲?”
“说不清……就是不一样。”
他抬手一指车间:“瞧见没?那帮人跟饿疯的野狗似的,扑垃圾桶都怕抢不过别人。”
“连你带来的几个,手抖得拿不稳扳手,眼珠子全是绿光!”
“可你呢?钱堆成山了,你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陆辰眨眨眼:“所以……你这是病好了?”
马文信没接话,只盯着他,盯得人发毛。
陆辰笑着抖出根烟递过去:“别琢磨了,来一根?”
马文信盯着那截烟,停了三秒,伸手接过。
“以前厂里禁烟,我也从不碰……现在?”
他划亮火机,笑了下,“管 ** 。”
他接过陆辰递来的打火机,啪地点燃烟卷,猛嘬一口。
嗓子眼立马呛得发痒,咳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陆辰笑得直拍大腿:“行啊,真没抽过?”
俩人蹲在轰隆作响的机器边,聊得热火朝天,跟这破车间完全不搭调。
神仙胜眼角一直扫着他们。
马文信动不得——厂里顶梁柱,脑子比 ** 还值钱。
陆辰?早被他盯死了。
流水线刚转起来那会儿,他就琢磨怎么把这人悄无声息地抹掉。
这小子太安静。
越守规矩,越像颗哑雷。
神仙胜每次对上他那双 ** 淡淡的眼睛,后颈就发麻,心口像压了块冰。
四十几分钟后,第一筐钞票哗啦啦滚出来。
堆得歪七扭八,崭新油亮,泛着绿光。
几个小弟当场失控,扑上去抓一大把,往鼻尖猛凑。
那股子油墨混着纸浆的味儿,比酒香还醉人。
有人嗷一嗓子跳起来,把钱往天上撒。
雪花似的往下飘,满屋都是哗啦声。
疯了,全疯了。
神仙胜大步冲进去,吼了三句,才把这帮红眼狼镇住。
他一脚踹翻空麻袋,吼着叫人装钱。
“胜哥!这得有八千多万!不赶紧拉走?”
“蠢货!”
他抬脚就踹,“想让警察闻着味儿上门?”
“可……落袋为安啊……”
“闭嘴!两天时间,吃干抹净再走!”
他眯起眼,“去,看看陆辰跟马文信嚼什么舌根,再问问搜得咋样了!”
“得嘞!”
那人刚转身,又停下:“胜哥,现在机器转起来了……还用跟外头人分?”
神仙胜盯着他,手指慢慢敲着铁架子:“少废话。
等我说动,再动。”
“明白!”
他打个响指,又招来一人:“盯紧那几个‘贵宾’,手别乱摸。”
“妥!”
那几个倒霉蛋,脸刷完卡就废了。
现在被捆在墙角,胶带封嘴,像几只待宰的鹌鹑。
俩看守背靠背站着,枪口朝外。
可钞票一出,俩人眼珠子都黏在钱堆上了,谁还记得角落里还有活人。
俩人脖子伸得老长,盯着天上飘的钞票直拍大腿,恨不能冲上去抢。
贵宾们老老实实坐着,连动都不敢动。
不光家人被绑,裤裆里还憋着一泡尿,生怕当场 ** 。
在领导眼皮底下尿裤子?那真就彻底完蛋了。
早先有人试着喊话,刚“呜”
出声就被捂嘴。
试了几次,体面人全怂了。
验钞机哗哗吐钱,印得飞快。
也不知是厂里库存足,还是神仙胜提前打了招呼,原料堆得跟山似的。
墙上挂钟快指六点,地上钞票快堆到五亿。
陆辰看了整晚戏,终于起身朝钱堆走去。
银蛇立马跟上。
马仔们刚冷静点,见他动身,立马绷紧神经。
“站住!干啥?”
一个红眼马仔横在前头。
陆辰咧嘴一笑:“瞅一眼都不让?”
“不让!”
对方嗓门震天,“胜哥定的规矩——你们守门,我们印钱运钱!分钱?等出去再说!”
“哟,看都不让看?”
陆辰摊开手,回头瞥了眼银蛇,“这意思,我那份也打算吞了?”
“你放屁!”
马仔跳脚往前凑。
旁边几个立刻围拢,眼神凶得像饿狼。
陆辰脸没变色:“现在说句话都不行?那确实该清场了。”
话音未落,手已摸向后腰。
银蛇闪电拔枪。
对面几人吓一跳,刷刷掏家伙。
远处神仙胜正想借冲突探底,忽觉心口一沉,刚张嘴——
陆辰已腾空而起,拳脚翻飞,两秒放倒四人。
旁人刚拔枪,眼前猛地白雾炸开。
雾气浓得呛鼻,三步外不见人影。
马文信一直埋头调参数,耳边全是机器轰鸣。
他一抬头,手抖得差点摔了扳手。
这啥情况?
别抖!
陆辰突然冒出来,一把攥住他手腕。
钞票快印完了,赶紧蹽!
啥?就咱俩跑?
对!再拖半分钟都悬!
他抬手打个响指。
银蛇立马弹起来,端着枪小跑过来,枪口朝下。
辰哥,不对劲……
陆辰抬手打断:“十五分钟后大门换岗。
你带东莞仔他们,先押马文信撤!”
银蛇一愣:“那您呢?”
陆辰斜眼一笑:“怕我吞钱?都是自家兄弟,坑谁也不能坑自己人啊。”
“坨地那边钱龙头备好了——两千万,一人一箱!”
银蛇眼珠子转了转,张张嘴又闭上。
“明白!保证办妥!”
陆辰啪啪拍他肩膀两下,眼神里全是满意。
“顺手搬两箱牛奶来!”
“两箱?”
“神仙胜带了十来号人,加贵宾和保安,刚够塞牙缝!”
说完一推马文信,转身扎进白雾里。
“艾米也接上啊,小两口别拆散!”
银蛇望着浓得化不开的雾,懵懵点头,推人就走。
怪事来了——雾像长了腿,车间里厚得看不见脚,门口却淡得能看清砖缝。
闸门一开,他们大步跨出去。
对讲机一按:“东莞仔,行动!”
那边顿了半秒,直接应声开干。
敢抢堂主位的,胆子比命大。
劫金管局是死罪,能溜还分钱?傻子才留这儿等抓!
印刷车间里,雾气翻滚如沸水。
神仙胜带着手下猫着腰往前蹭,眼睛瞪得像铜铃。
干这么大的活儿,光靠莽不行。
没人喊,没人乱窜,全憋着气找路。
枪口朝外,背靠背,一点点往同一个方向挪。
几个人干脆趴地上,眯眼瞅地板缝,指望顺着缝摸出路。